转眼又是阳春三月。
子充在新郑呆了近三年,早已习惯这里的日常。他会与其他同窗礼貌交谈,也会对姜非斜嘴一笑。姜非最爱看这个笑,迷人之中带着几分不羁。他这么一笑,她便心中舒畅,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虽如此,学宫的公子们并不会花心思与一位“流亡公子”交朋友,更多是围着郑国世子和二公子转。
郑贤身为郑国世子,更识大体,深知郑宋两国交好,子充眼下虽寄人篱下,但将来会怎样,不得而知。因此,他偶尔找子充在一处说话,两人虽未深交,关系尚可。
姜非虽与众同窗相处和睦,但她与子充之间那份朝夕相对的熟悉与默契,是旁人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子充虽本性纯良,但也是不愿费心思结交朋友的人,他依旧有着世子的骄傲。本以为在新郑寄人篱下的生活会很孤寂。姜非在他入学宫的那天,便说曾见过他,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漠,对他热情有加,像阵温暖的春风,融化了他冰冷的外壳。她鼻上的痣,笑起来的梨涡,都让他的内心为之一振。他把她当成阿弟般相处,谈笑间,几年便过去了。
学宫增设了射、御之学。
射术自有标准和要求。首先是准,四箭连发而中靶,并呈井字状排列为最佳;其次,还需力道劲猛,箭镞需透靶而出,见其镞白。
姜非的父亲是郑国大司马,将军出身,自幼便教姜非习射,因此,她的箭即快又准。
射术课上,姜非不出意外地技惊四座。
射前,姜非伸着左臂,子充仔细帮她系皮遂,“行了!”系完,他拍了拍姜非的手臂,“你的手臂这么细。”
姜非听了心中一惊,她低头帮子充系皮遂,看他的手臂,确实比自己粗了不少,男女果然就是不同啊!
姜非将玉韘套到右手拇指上,左手握起弓,这一刹那,便如同换了个人,那张总是嬉笑的脸,瞬间沉静如水,眼眸亮得惊人,不是平日那种灵动的光,而是一种冷酷的专注。她甚至未刻意瞄准,左手握弓,右手迅速自然地拉开弓弦,松弦,取箭,再拉,再松……四声闷响几乎叠成一声,四支箭已呈一个完美的“井”字,钉死在靶心,尾羽仍在微颤。
同窗公子们看着她的动作,只觉得目不暇接,未待回过神来,竟已射完四箭!全然不知她是如何又快又准地射出箭去。毕竟,有些学生连靶面都射不到。
姜非放下弓,笑眼回头找子充,他正看着远处的箭靶,脸上自然也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靶心上那规整的“井”字形,让子充对她心生敬佩。他在宋国,曾随军中神射手苦练射艺,深知此技不是苦练能达到的,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猛兽般的直觉,他见过力量更强的,但没见过如此纯粹侵略性的“准”与“快”。他惊于她如此卓越的另一面。
片刻的沉寂后,大家发出一阵惊呼。
“姜公子原是位神射手啊!”
“哪里哪里,也只是略胜一筹罢了。”姜非装作无意,却难掩笑意。
“你是如何做到的?日日在家苦练?”
“那是自然。”姜非并不掩饰她的自豪之感。
“每日?果真是每日?”
“那倒也不至于……几乎是吧。”
“但是,有人练十几年都没这水平吧?你练多久了啊?”
“自然是从小就练了。”
“哎!那就难怪!”
姜非时常因迟到马虎被先生批评,这次终于也在同窗面前扬眉吐气一回,心中甚是高兴。她推开人群走到子充旁边站着,子充对她点头笑笑,他已比她高出一个头。
世子郑贤走上前去拿弓,“姜公子的射术甚是了得!不过大家勤加练习,相信也可达到这个水平。”他慢慢说着,拉弓引箭,不紧不慢地连射四箭,均在靶心周围,只是排列不太规整。
“我平日练得也不少,与姜公子委实相差甚远!看来这也的确需要天赋。”郑贤放下弓,坦然自嘲。
郑羽大步上前,左手握弓,右手搭箭,屏息拉弓瞄准,迅速连发四箭,有两箭偏离靶心稍远,或许射得太过急躁。他又紧接着连发四箭,速度比上次稍慢,有一箭偏离靶心。他面有怒色,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扔下弓,“哼”了一声便走开了。
子充不慌不忙走上前,左手持弓,右手取箭拉弓,眼神平静如水又坚定有力,姜非不禁暗叹他挺拔的身姿。四箭应声依次发出,几乎在同一时间,稳稳地穿透靶心排成井字。
“没想到子充公子的射术也了得呐!”郑贤在一旁笑着鼓掌,众人也一起随声附和。
“世子过奖。只是运气罢了。”子充向郑贤作揖。
“这怎会是运气,这必定也是苦练而来的。”姜非向子充笑笑,又接着对大家说,“哪有什么天生的神人。不过是功到自成,运气和天赋并不重要。大家多练就是了。”这是姜耳自幼教她的道理。
大家都点头称是,各自练习去了。
“没想到,公子射术如此精湛。”姜非对走过来的子充挑眉笑道。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是。”子充嘴角微笑道。
“我和你说过我平日习射啊。”姜非笑着,“倒是你,平时也练吗?你从未提过。你刚才拿起弓的那一刻,真帅气!”
姜非停下脚步,双手摆起拉弓的姿势,闭起一只眼,表情严肃,模仿刚才子充射箭的样子,“特别平静,发箭快准狠。我可真是自愧不如。”
姜非崇拜地看他一眼,向他作揖,“我其实力量不够,这箭靶离得近,我勉强可以射穿箭靶,再远就不行了。”
子充看着她兴奋地说话,心里觉得很愉快。“那你多练练。你不是说'功到自成'嘛!”子充学着她刚才的口气一本正经地说。
“你这可是在取笑我?”姜非歪头看他,故作严肃地问道。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忍不住相视而笑。
“这是父亲告诉我的,说得没错啊!”姜非摊手道。
“是,努力没错。但你的确有天赋。”子充看着她认真说道:“我从小在军中习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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