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玉继续道:“在我的视角里,我看到了一些新的线索。”
“我的角色是接替晏医生后续工作的科室副主任,事实上,在得知107号病人的一些棘手行为后,出于身为副主任的责任感,我去调取了监控,医患档案还有沟通记录,经过多方面调查,我得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第一点,三号,你刚刚说你和死者金小元无冤无仇。”冷静的声音顿了顿,“据我所知,疗养院的鲁任佳护士是你的前女友,和你恋爱两年,三个月前和你正式分手,一个月前和死者金小元确定了恋爱关系,分手后的一个月里你还在屡屡纠缠鲁任佳护士,这个信息护士站所有护士都知道,一会儿可以跟我们的五号位护士长进行求证。”
“在鲁任佳和金小元公开恋情的第二周,你以狂躁发作为由主动要求入院治疗。”沈临玉勾唇一笑,“因此,我合理怀疑,你对你的前女友心有不甘,对她的现任怀恨在心,甚至有极大可能向金小元发起报复。”
“第二,我是当晚亲自给晏医生做神经系统查体的人,他的颅脑CT和生理反射异常,这些都是装不出来的医学指征。他从下午被砸伤昏迷,到凌晨两点案发,他全程在105病房,且有护士在进行一对一看护,半小时一次的巡房记录,病区的监控都能作证,他连病房门都没出过。请问,他怎么杀人?怎么顺着排水管往返病房和医生办公室?三号,就算是你想泼脏水也要有逻辑。”
“当然,我并不否认七号确实有杀人动机,希望在接下来的发言中能听到关于他的行动轨。但三号选择隐瞒和撒谎就一定是有问题的,完毕。”
沈临玉的话音落下,石桌上一片寂静,方赛的脸涨得通红,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五号位的柏临深开口了。
“我先回应一下四号刚刚提到的第一件事。”他抬眼看向方赛,“我是本病区的护士长,三号和鲁任佳护士的事,整个护士站无人不知。她和你分手之后,你连续一个月堵在护士站门口纠缠她,甚至在她值夜班的时候,频繁按病房呼叫铃骚扰,鲁护士不止一次跟我申请调班,避开和你碰面的时间,这些都有护士站的值班记录可查。”
“第二件事,三号入院之后所有的发作、拒药、肢体冲突,全都是在金医生值班的时候发生的,非金医生值班的日子,你的病情基本平稳可控。我猜测,你是想以此来证明金医生的治疗方案有误,对吗?”
柏临深看向二号位,说:“此外,二号,你袭击晏医生,并非完全是癔症发作下的无意识行为,你对金小元医生存在极强的心理依赖和爱慕情绪。”
二号周岚猛地抬起头。
柏临深接着说:“你入院两年,一直是金医生负责你的诊疗方案,除了他给你开的药,你偷偷把其他医生开的药藏了起来或者扔掉,而且你病房的床头柜里,还收集了金医生开的所有处方单、他随手写的医嘱便签,甚至还有你偷偷拍的他的照片。”
“上周四在活动室,三号跟你的冲突直接导致你情绪崩溃,我是第一个赶到现场分开你们的人,也听到了他向你提及晏医生的字眼,我想,他是不是跟你说了晏医生和金医生竞争的事?你以为金医生会被晏医生挤走,所以情绪崩溃?”
柏临深顿了顿,叹了口气,“你把这些话听了进去,对晏医生产生了敌意和恐惧,这也是为什么在你癔症发作时会把前去安抚你的晏医生当作要害你的人。二号,你并不全然无辜。我说完了。”
主持人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七号位的晏星梧身上:“五号发言完毕,七号位,最后一位,请发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晏星梧身上,有探究审视,也有几分等着看他如何自证的好奇。
“唔,我不否认我和死者金小元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晏星梧坦然迎上所有人的目光,淡定开口道:“他用不正当的手段窃取了我耗时一年的临床科研成果,还抢占了科室副主任的晋升名额,我确实对他有怨气。”
“但我没有时间进行作案。”他看了眼脸色稍缓的方赛,话锋一转:“四号和五号已经说得很清楚,我昏迷后确诊脑震荡引发的失忆,一直到案发时间,全程都在105号病房,巡房记录、全病区的监控,都可以证明我没有踏出过病房一步,三号的对我的怀疑虽然合理但——”
他轻笑一声若有所指地继续说:“但显得智商,不太高的样子。我相信在座的各位能经历诸多,安然无恙地坐到这里,都代表诸位不是大傻子。”
晏星梧靠回椅背,语气稍稍放缓道:“案发当天中午,我午休时间在走廊转了一圈,隔着门听到了你在楼梯间打电话,你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一定要让金小元付出代价。我当时只当你是出于对前女友另寻新欢的不甘,顶多是想找机会揍他一顿泄愤,万万没想到,你所谓的代价,是取他的性命。”
“综上,我有杀人动机,但没有作案时间、作案条件,更没有机会实施杀人行为。发言完毕。”
主持人等晏星梧的话音落下,点了下桌子:“第二轮日班发言环节全部结束,现在进入匿名投票环节,三、二、一,请投票。”
石桌上的卡牌微微亮起,所有人同时投出了自己的选票,片刻后,主持人看着票型说:“投票结果,三号获得两票,七号获得两票,剩余两票弃权。平票,本轮无人淘汰,接下来进入第二轮剧情回溯。”
雾气再次涌现,包裹住所有人。
晏星梧睁开眼,无数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定格在金小元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这次的回溯时间比第一次要短一些,他闭了一下眼,把那些画面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然后将它们归位。
桌面上,其他人也陆续从回溯中抽离。
“第二轮回溯结束,第二轮夜班轮次正式开启。”
主持人的声音落下,牌桌上的光线再次暗了下来,众人又迎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晏星梧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光线重新亮起,牌桌上的人都还在原位,没有人被淘汰出局。
主持人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哦?凶犯本轮的灭口行动失败了,让我看看,哦!本轮凶犯选择的灭口目标是一号,而五号发动了护士长隐藏技能,为一号挡了致命一击。”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柏临深和陆天骄身上。
陆天骄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柏临深,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而柏临深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向陆天骄点点头。
主持人开口打断了众人的目光交汇:“第二轮夜班轮次结束,现在进入日班发言环节,本轮无发言时长限制,允许交流,禁止打断。一号位。”
一号陆天骄先是对五号道了声谢,随即扭头看向三号方赛,眼神里带着冷意,道:“我从第一轮就挂你三号,现在我把话放出来,这局依旧全票出三号,有些话上一轮没说完,因为我还有想要确认的东西,现在我可以说了。”
三号位方赛从石凳上弹起来,喊道:“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坐下。”主持人冷冷开口,一股无形的压力狠狠压在方赛身上,他踉跄了一下,只能不甘地坐回石凳上,眼睛死死瞪着陆天骄。
陆天骄嗤笑一声,根本没把他的歇斯底里放在眼里,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肯定不认,没关系,我把我看到的听到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让在座的各位都评评理。”
“先说第一件事,案发当天上午十点,我推着清洁车经过楼下的花园——”
案发当天上午十点。
陆护工推着清洁车从疗养院出来,他准备先去倒垃圾,顺便看看花,感受感受新鲜空气,再去打扫活动室。
经过花园时,他无意间偏了下头,看到花丛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殷切地蹲在花匠身边,好像是107号的病人。
因为107号方病人这几周以来的逆天行为,几乎全疗养院都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他看到107号的方病人蹲在花匠身边,手肘搭在膝盖上,像是在听老刘说话,俩人正在窸窸窣窣地给月季剪枝松土,由于旁边灌木的阻挡,他们并没有看到他。
陆护工停在这里看了半分钟,心里啧啧称奇,没想到平时在病房一发病就拳打脚踢不服气的方病人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收起心中的惊讶,一个狂躁病人偶尔安静一会儿倒也不是说不通,可能药物起效了吧。
他推着车走过,把这一幕抛在脑后。
“我当时觉得他只是难得正常了一会儿。”陆天骄说,“后来下午两点半多我去107送药,他把药杯打翻了,还给了我一拳。”
“那时候我还想,上午看他状态挺好,怎么下午又犯病了?我以为是间歇性的,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直到上一轮听完四号和五号的发言才想起来,他确实只在金医生该值班的时候才表现出发作的样子。怎么着,你这毛病还长眼了,拿金医生当靶子射?”陆天骄嘲讽道。
他无视了三号的怒目而视,继续说:“还有案发前几个小时,当天晚上——”
当晚十点整,陆护工将安全通道的挂锁扣死,晃了晃确认锁牢,转身往护士站走。
走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他路过107病房时,脚步下意识顿了顿。
病房门没有完全闭合,虚掩着一道两指宽的缝,里面没有开灯,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完全不像是病人入睡该有的动静。
他抬手想推开观察窗的挡板,里面的声响瞬间停了。
隔了两秒,方病人的骂声突然从里面炸出来:“看什么看?滚!”
陆护工皱了皱眉,只当他又犯了病,没多停留,转身把钥匙放进了护士站的抽屉,锁好抽屉回了休息室。
当晚凌晨,零点三十五分,陆护工被尿意憋醒,刚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见走廊尽头的设备间方向有个身影闪了进去,身形清瘦,穿着熨帖的护士服,手里还攥着一串钥匙,正是柏护士长。
他有些疑惑,非检修时间,柏护士长去那里做什么?
他没出声,躲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大约五分钟后,柏临深从设备间里走出来,脚步放得极轻,左右扫了一眼,快速折返了护士站。
陆护工见无甚大事发生,也转身回了休息室。
直到凌晨一点整,全院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陆天骄的目光直直落在柏临深身上,他问:“五号,我想问问你进设备间做了什么?凌晨全院跳闸和你有关系吗?”
柏临深脸上没有半分慌乱,道:“我确实进入了设备间,也是我做了手脚,设置了的定时断电。”
案发当天上午,柏护士长整理完当日的工作,准备核对药品数量时,无意间翻到了金小元签字的麻醉药品领用单。
麻醉剂的领用有着严格的管制制度,可这几张领用单上,领用数量和药房实际储存的数量,也对不上,前后差了整整五支。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翻出了近三个月的领用记录,发现金小元每个月都会以某病人重症发作为由多领几支,签字栏和盖章也乱七八糟。
他起身去医生办公室想找金小元询问,可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金小元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嚣张至极,甚至还说什么“就算被发现又有什么,这家医院里谁敢管我我就叫他后悔出生”。
柏护士长攥紧了拳头,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护士站。
他看着手里这几张异常的领用单,耳边全是金小元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
他不仅倒卖管制药品,还在电话里跟对面的人约好,凌晨一点整,趁夜间巡房的间隙,从医生办公室的窗户翻出去,顺着墙外的防盗网爬进药房窗户偷拿一批管制麻醉剂。
柏护士长心里有了计较,金小元背后有院领导撑腰,没有抓现行的铁证,就算他拿着领用单去举报,最后也只会被压下来,甚至会被金小元反咬一口恶意构陷。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金小元动手的时候,把他堵在药房里,人赃并获,让他百口莫辩。
他们疗养院的安保机制是,药房的门禁系统和全院主电源绑定,一旦主电源断开,药房所有出入口的应急锁会瞬间锁死,只要他在金小元计划行动的时间点断开主电源,就能把金小元困在药房里,到时候他带着人过去,正好抓个正着。
于是当晚他进设备间对电源系统动了手脚,只等凌晨一点断电的瞬间,就立刻叫醒陆护工一起去药房堵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金小元不仅没去药房,还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出事了。
“这就是全部原因。”柏临深温和的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没想到金医生在办公室里遇害了。”
陆天骄点点头,正要开口,可三号方赛却在这时开口道:“太好笑了,你怎么证明你们不是合谋的?你拉闸就是为了给凶手鲨人创造机会才对吧?不然哪有这样巧的事?”
四号锐利的目光看向他,道:“三号,你是反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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