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泥提着两大袋水果零食赶到燕子家时候,火锅和配菜已经上了桌,阿凯迎上来接过她手上的两个大塑料袋。
燕子从厨房出来,边把酱料碟往桌上放,边笑骂道:“这是把自己当外人呐!来我这还拎什么东西!”
“是你没把我当自己人吧!我跟兄弟姐妹们一起招待客人,买点吃的喝的带来不是很正常吗!”
苏红泥今天心情很好,也笑着跟她斗嘴。
她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盒零食,朝被挤在沙发角落里的小家伙挥了挥:“小苹果,姐姐给你买了巧克力,想不想吃呀?”
小苹果抬眼偷偷看了眼身边的中年男人,见他没有反对,一下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跑过来就去抓苏红泥手上的巧克力。
小家伙声甜嘴也甜:“谢谢仙女姐姐!我最喜欢吃巧克力了!”
苏红泥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抬眼间对上了小苹果爸爸的目光。
他眼窝深陷,嘴唇干涩脱皮,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萎靡不振的状态中,见苏红泥看向她,尴尬地笑了笑。
苏红泥朝他微微点了下头,也算作打过招呼了。
陈来从隔壁借了两把椅子过来,招呼众人开饭了。
苏红泥不大能吃辣,被发配跟小苹果吃一锅,其他几人把另外半锅吃得热火朝天,还开了啤酒解辣。
燕子端起杯子,大手一挥:“今天是我们在这个家吃的最后一顿饭,明天我和阿凯就要搬去新家了,虽然房子依旧是租的,但总归是离市区近了两个公交站,距离咱们扎根江北的梦想又近了两步!”
阿凯和陈来心情也不错,纷纷举杯,苏红泥和小苹果也拿起了果汁跟他们碰杯。
“祝我们越来越好!干杯!”
“干杯!”
不同于大家脸上的喜笑颜开,苹果爸耷拉着眉,杯子随意跟几人碰了下,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苏红泥跟他也就上次阿凯和拆迁方起冲突时见过一面,两人关系实在说不上熟,所以尽管心里好奇他为什么状态如此消沉,但也很有分寸地没有开口多问。
几人不免又聊起了化工园拆迁的事情,燕子边涮菜边感叹:“人呐,还是得有自己的窝啊!你瞧他们这些拆迁户,虽说是半推半就吧,但拿到手的钱属实不少啊!”
阿凯知道房子是燕子的心病,在一旁宽慰道:“不用羡慕他们,咱们以后一定会有自己的房子!”
他话音刚落,苹果爸将酒杯重重一放,吓得小苹果筷子一抖,牛肉丸咕噜噜在桌子上滚了两圈。
“自己的家被人强拆了,是什么值得羡慕的事情吗!”苹果爸喝道。
他本来就干瘦,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发怒,看上去有些骇人,小苹果伸出筷子准备去夹那颗牛肉丸的手再次一抖,别了别嘴,差点没哭出来。
苏红泥连忙抚了抚她的背:“没关系,那颗不要了,姐姐重新给你夹一颗。”
阿凯被苹果爸这么一吼,颇有些尴尬,燕子赶紧出声打圆场:“老李,我家阿凯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为了安慰我才那么一说!”
苹果爸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反应有些过激了,缓下声音解释:“我不是针对你们,纯粹是觉得那个什么应氏集团欺人太甚!”
苏红泥捞丸子地手一顿。
拆迁化工园的竟然是应氏集团!那上次拆迁工人提到的瀚海集团又是怎么回事?
很快,苹果爸接下来的话解开了她的疑惑。
只见他给自己杯子里斟上酒,满脸义愤填膺:“瀚海就是一包工头出身,哪里能吃下这么大的项目,不过就是个摆在台面上的靶子而已!”
他仰头又是一杯下肚,才接着往下说。
“应氏集团才是真正的开发方,其实这些消息应该都是公开的,只不过那姓应的贼得很,刻意压下宣传,把瀚海当枪使!”
苏红泥将牛肉丸子稳稳送进小苹果碗里,放下筷子,状似无意道:“拆迁也不全然是件坏事吧,不是说这一片之前有化学污染,后来又变成了贫民窟吗?应氏集团投资开发,说不定也是为了整改和发展这一带。”
苹果爸转头看向他,目光尖锐:“你知道什么?他们这些资本家能有什么好东西?无非是想着怎么从平民百姓身上敲骨吸髓罢了!”
苏红泥不自觉地皱起眉,出声反驳:“他们会赚钱不假,但是也有真心想回馈社会的好企业家,你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一概而论!”
比如他口中那个姓应的,他今天下午刚向江北大学和课题组无偿捐赠了八位数!
这番话像是点燃了引线,苹果爸拍桌而起:“我不分青红皂白?那些人把我们这些传统营生逼到穷途末路的时候,哪里分过青红皂白!”
他满脸怒容,拽着小苹果地胳膊就往外走,把本就破旧的门摔得“砰”响。
燕子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哎,你何必跟他争这些,他也是因为最近拆迁的事情心情不好才说话冲了点。”
苏红泥盯着小苹果的碗,里面那颗牛肉丸圆滚滚的,可惜她最终还是没吃上。
燕子知道苏红泥平时看上去软和好说话,实际上犟得很,便也没再强行说和,只是拐了个弯说起了小苹果家以前的事。
“老李家其实以前情况还不错,不然也不可能在那年头,在化工园开了厂子,不过后来生意不景气,又碰上政府勒令园区停产整改,算是给他雪上加霜了,那段日子他很困难,苹果妈也是在那时候抛下他们父女俩的,还卷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所以老李除了小苹果,就只剩下那间破厂子了。”
这些事情一部分是她从其他邻居口中听来的,一部分是小苹果自己说的,但整个故事大差不差,当时她还搂着小苹果掉了几滴眼泪。
她正感伤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双手一拍:“对了!说起来老李跟你们苏家还是同行!他那家厂子就是家印泥厂!”
苏红泥神色一怔。
“印泥厂?所以他刚才提到的‘传统营生’就是指印泥吗?”
燕子点点头:“嗯,好像说早些年生意还算能做,后来这一行业就萧条了,他又受到市场挤兑,要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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