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孩子啊,”林自阮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在仲长昱头顶比划两下,“谁家孩子这么大个子?”
她的动作让仲长昱不禁红了耳根,他故作严肃地向后倾倒躲开林自阮的手,但他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我的意思是你总是跟以前一样,现在不是以前,我、你以前不会瞒着我。”
“现在也没瞒啊,我不都告诉你了吗?”
把何千云的经历当成件趣事再重复一遍,林自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啊,对了阿昱,他那个戏班子,反正秋狩要去那么多人,顺便叫上好了。”
没有给仲长昱反驳的机会,她紧接着开口:“毕竟我都答应人家了,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仲长昱盯着面前撒娇的人,她看着有些无聊,扯下几片花瓣在指尖捻。
他试图从林自阮的表情中看出些许端倪,然而却只看见她眼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开场热闹一下也好,”许久,他扯开干涸的嘴,“刚好让他跟着回去吧,丞相府的家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林自阮自然高高兴兴应下,嘴里说着什么“阿昱最好了”扑到他怀里,把他后面的话全撞了回去。
仲长昱将人接住,听她在自己耳边取笑,笑他红了耳朵。
终究是不想让她扫兴,仲长昱默默把人往怀里按了按,然后陪她挑要看的剧目。
至于那个突然出现在名单里的柏泽……
反正丞相府如今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丁侍郎已经交了与老丞相有关的账单;另一个元蒙也在盯着,等到了时候,跟其他不听话的一起除掉就行。
他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九月,霜降之际,正是猎物最肥美的时候。
依照惯例,这时候本应是秋狩的终场,亦是人们最为斗志昂扬的时候。在这场狩猎之后,皇帝会设宴展示狩猎所得,并将猎物赠予猎场中最为勇猛的猎手。
而今年的猎场却是刚刚热闹起来。
“怎么不再歇会儿?是他们吵到你了吗?”仲长昱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浓浓的倦意,“还是说行宫住得不舒服?”
他刚安排好这几日的具体流程,准备到林自阮那儿歇会儿,然而等他回到寝殿时却发现她不在,于是便一路寻到高台。
今日的天雾蒙蒙的,从高台上朝猎场看去,只能隐约看见一片白霜中有黑影浮动。
“难得有机会出来,我哪里睡得着。”林自阮并未回头,只是等仲长昱上来与她并肩后自然地拉着他的手,“倒是你,昨天忙到半夜,今天又是一早便开始干活。”
“瞧瞧,眼睛底下都黑了一圈。”她的话里满是心疼,但眼神却总让人觉得看不真切。
又是这样……
仲长昱垂眸掩去失落,他不想被困在林自阮的甜言蜜语中,但他寻不到出口。
见他走神,林自阮伸手就要去摸他低垂的眼角,但仲长昱却躲了过去,于是她只好耸耸肩转移话题:“难不成他们还是不愿意帮你干活吗?”
“没,他们最近很听话。”仲长昱的回答言简意赅,“只是你期待了那么久,交给他们我不放心。”
他将目光移到猎场,林自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晨霭逐渐褪去,猎场上已有不少黑影。
场上蹄声阵阵,旌旗上下翻飞,晨露在马蹄下化作水雾,在地上留下一块浸血的泥。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围圈闭合,林自阮回眸半靠在栏杆上,“那我可就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近来她格外偏爱水色,银鼠金枝氅下是一袭月白,池荷素鲤缀于裙摆,在秋风中悠然戏水。
大约是觉得有些热,她解了大氅放在栏杆上。
仲长昱伸手把衣服捡起挂在自己臂弯,然后身体不自觉地靠近,好为她挡些冷风。
“你说的戏班,我安排在今日晚宴。”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目光从林自阮脸上移到别处,“你要让那个唱戏的过去看看吗?”
“好啊。”林自阮也不客气,她也从来没有跟仲长昱客气过,他敢给,她就敢收,无论是她喜欢的新衣,还是不甚在意的玉石。
仿佛这本是件理所当然的事——给她最好的、哪怕她只是想砸在地上听个响。
不过她不会这么做,那太浮夸,如果她真的这样做了,那她就不是阿紫了。
阿紫是天真的、随性的、不是很懂人情世故但一切为了仲长昱——仲长昱最需要的。
这点林自阮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她比仲长昱更了解他自己。
只是现在这个形象已经不能满足仲长昱了,她需要调整。
她需要有点自己的小心思,然后再让仲长昱找到破绽,把她之前妖的形象拉到人的层面。
比如说……她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把何千云、以及那个跟他绑在一条绳上的柏泽带上。
打定主意后,林自阮便打算换身轻便的衣服。
见她准备更衣,仲长昱张嘴似乎想提醒她什么,但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他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成了“用过早膳再去”。
行宫里的人来来往往,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他们同样单调,将偌大的行宫都染成同一种味道。
林自阮鼻尖抽动,发现往日里元蒙的味道此刻换成了个生人。
她有些意外,按照话本里写的,元蒙作为仲长昱为数不多的自己人,是一直盯着自己的,直到后面朝堂上乱作一团才会被调离。
看来得少折腾他了。
找洒扫的宫人问了何千云住处,林自阮决定先过去瞧瞧他有没有什么新鲜的反应。
应该会很有趣,毕竟对于何千云而言,她这次要带过去的应当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太阳渐暖,融了云雾,映得天空一碧如洗。
林自阮并未急着去找何千云,只是在行宫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林自阮寻声而去,最终停在听枫园外。
这园子是碎红苑一角,旁有霜叶轩,是柏老丞相往年惯用的临时居所。
虽说如今时过境迁,老丞相已然离去,但其子有幸承其荣宠接任丞相一职。因此在新朝的第一场秋狩中,柏家的人仍旧被安排在这里。
许是朝臣一早便被仲长昱叫了去,又或许是仲长昱下了命令让戏班在此排练,此时园内敲锣打鼓,竟也无人阻止。
透过花窗,林自阮瞧见里面一个女孩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她不过八九岁的模样,木着脸,呆呆地看着其他人上妆念词,活像块没开智的木头。
似乎是察觉到林自阮的目光,她倏地转过头跟林自阮对视。
只一瞬,那个女孩便立刻偏过头,起身装作活动筋骨的模样躲到人群中去。
林自阮觉得有趣,便多看了那女孩两眼,然而那女孩已消失在重重叠叠的人影中,再寻不到踪迹。
继续前行,林自阮停在一处偏僻的小院。
这院子偏僻,门头空落落的,林自阮抬头看去,只依稀能辨认出简单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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