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柏杨额角渗出细汗,他拱手侧目,犹豫片刻道,“陛下说笑了,家父向来不喜那些个俗物,微臣自然也没那个爱好。”
“今日不过是犬子不识时务,带了个朋友回来,哪里有什么小聚。”
“朋友?”仲长昱看向元蒙。
元蒙正指挥人收拾老丞相的尸体,仲长昱的目光移到他身上时,他似有所察,然而他终究是晚上一步,待他回身时林自阮已经先一步揽下这段话。
“哪里是朋友啊,丞相大人这话说得可真见外。”身后哭喊此起彼伏,叫得人心里一颤,林自阮皱眉,然后轻描淡写地移开话题,“若是我记得不错,那人跟柏小公子可是对苦命鸳鸯,刚刚您还喊打喊杀,若不是我拦了人在花厅详谈,只怕他早丢了性命。”
“不过话说回来,那人怎的突然没了人影?莫不是丞相大人趁机……”
“阿昱,我们去花厅瞧瞧吧。”随手扯动仲长昱落到自己面前的衣领,林自阮催促道。
说罢她便自仲长昱怀中脱身,转而牵起他的手就要离开。
仲长昱脸上是难掩的失落,他紧紧握住她,虽未有异议,但却是默默抬起另一只手,让元蒙处理院中后续。
“陛下,”还未走出几步,便有人压着两人来报,“此人带着花厅中那戏子刻意避开我等,意图趁乱出府。”
目光轻移落在那两人脸上,林自阮眯起眸子细细打量。
她也不说话,仅仅是在仲长昱问话前拦下他,然后绕着两人左瞧瞧右看看。
那戏子看着血呼啦擦甚是吓人,皮肤上也满是淤青,可林自阮却觉着他身上这些玩意儿味道怪异得很,跟屋里的相差甚远,倒像是……不知哪儿来的鸡血。
“阿紫,你在找什么?”她这一怪异举动彻底诱发了仲长昱心底的不安,他想像方才那样把她圈在怀里,可他的身子却不知为何僵在原地。
思绪堆在嘴边,你争我抢谁也不让,可争到最后,却只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没有啊……”林自阮回眸,歪头轻笑。
在仲长昱面前,她总是笑,很少流露出其他情绪。
所以她适时流露出些许艳羡,瞄了一眼那身戏服继续道:“早就听说过像京城这样的地方,人们会把话本里的故事编成歌,配上抑扬顿挫和锦衣华服,将故事演得活灵活现。”
“我还从未看过呢,你说……他的衣服这样奇怪,也不像是寻常人会穿的,”轻巧地跃回仲长昱身边,她拉着他的衣袖指向戏子,话里带着些孩童般的兴奋,“会不会就是那些个会演话本的。”
枕边之人的气息带着安定,月色温柔、夜风流淌,一切都恰到好处,抚平仲长昱心底的疑虑。
将人揽在怀里稳住这份安定,他这才将眼神施舍给被压来的两人:“回话。”
闻言两人皆是身躯一震,其中一人神色惶恐,低着头一声不吭,另一人虽说已被冷汗浸湿后背,但仍旧站了出来:“回姑娘的话,这人确实是个唱戏的,只是……只是不知是哪个戏班,也不晓得有几分本身。”
见仲长昱并未发怒,刘管事赔着笑将那戏子挡在身后,补充道:“若是姑娘喜欢听戏,可到梨园寻人进宫,那可是京中有名的戏班,定能让姑娘尽兴。这人品行不端,还是莫要污了姑娘的眼。”
不说还好,他这一提,倒恰巧引起了注意。
他摩挲着手边衣料,饶有兴致地提问:“品行不端?孤倒要听听是怎么个不端法。”
轻轻打开肩头捻着自己衣物的手,林自阮撇着嘴角道:“谈情说爱罢了,这些人贯会小题大做。”
元蒙踏着血腥气从里面出来,柏杨、柏泽父子两人跟在他身后,脸色煞白。
院门虚掩,里面一片死寂。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那些哭喊求饶的人便再也无法叫喊,只能用身体里流淌出的温热气息代替言语描述自己的不甘。
“陛下……”柏杨一瞬间老了许多,但却是挺直了腰板,“是微臣教子无方,让他染了恶习在外面与一戏子寻欢作乐,今日更是违背圣旨私自将外人带进丞相府。”
“此乃大不敬之罪,微臣本想将那戏子打杀再带犬子向陛下领罪,谁曾想林姑娘突然到访。林姑娘心善留那戏子一命,可、可……”
情到深处,他眼中含泪,情不自禁抽噎起来:“可微臣怎能留下他祸害家中香火啊……”
一片乌云自天边飘来,将天空中仅有的一牙弯月尽数遮挡,就连夏夜最是吵闹的知了此刻也是屏息凝神,倾听院中谈话。
断断续续将柏家子嗣凋零一事复述一遍,柏杨身体紧绷,说话时因情绪激动而不住颤抖。
仲长昱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着柏杨作戏,林自阮则是皱眉靠在他肩头,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其次,微臣欺君罔上,还试图在陛下跟林姑娘眼皮子底下处理那戏子,更是罪该万死!微臣自知不应有所奢望,奈何犬子他、他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若是无人加以管束,恐怕香火难续。”
“还望陛下开恩,念在家父护驾有功的份上,为柏家留一条后路啊。”
这一番话不可谓不情深意切,然而场上却无一人为他添彩,哪怕是处于他话语中心、费尽心力要保下的人。
柏泽自始至终都呆愣愣地看着,失了魂般跟在柏杨身后,让跪便跪,让磕便磕,哪里还有方才那倔强模样。
刘管事虽然不知院中发生了什么,柏老丞相好端端的怎么又“护驾有功”,可主屋院中匍匐在地上的阴影却是爬进了他的心底,熄了他配合柏杨的心思。
元蒙倒是表情严肃,看起来并没有完全相信这番说辞,奈何一时没寻到错处,也不好说些什么。
“阿昱……”最终,还是林自阮捂着鼻子开口,“总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这样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好臭。”
她半靠在仲长昱身上,借着他的衣领去掩自己口鼻,可不管她叠上多少层那味道都挥之不去,为此她甚至把半张脸都买进仲长昱胸膛,可依旧无济于事。
仲长昱自然随她,甚至还顺着她先前的话要了那戏子进宫。
柏杨妄图推辞,结果林自阮一句“进宫自会有人管教”便堵了回去,末了还道丞相大人若是苦于无法约束柏小公子言行,大可一道送过来管教。
这话柏杨哪里敢接,赶忙规规矩矩行礼谢恩,好把这两尊大佛送走。
而刘管事见事情已成定局,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与那戏子耳语几句要他管好嘴巴,这才让他跟了过去……
蹄声轻快,穿梭于街巷,车帷随着蹄声晃动,在路上留下一道香气。
一上车林自阮便焚了香,试图压下鼻尖腥味。然而车上备着的香料多以兰香为主,其味道并不浓烈,因此非但没有把血腥味压下还适得其反。
她不常焚香,再淡雅的香料味道对她来说都过于刺鼻。可如今她却顾不得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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