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侯府墙头,画风陡转。
楚岁在大街上狂奔,疾行符催到极致,像是一阵狂风突然卷来。路人眼前一花,猛地眨巴眼睛,才惊觉是个跑得飞快的女郎,纷纷避开。
甫一转过街角,楚岁猝不及防,一头撞进绯衣少年的怀中。
谢佑命抬手,掌心稳稳压在她的脑袋上,像是拨弄陀螺般,楚岁被迫在原地转了数圈,脚底几乎擦出火星子。
楚岁抬起脸,扒拉开他的手:“起开。”
谢佑命却反手结印,指尖泛起微光,楚岁身上那道疾行符无火自燃,转瞬化作灰烬簌簌掉落,她速度骤减,踉跄着慢了下来。
她立时从荷包扯出两道符,气呼呼道:“谢佑命!我现在没空陪你玩!”
话音未落,谢佑命早有预料,一把夺过符箓。
少女杏眼怒睁,正欲发作,谢佑命已将短哨送至唇边,甫一吹响,哨声清鸣,霎时间地面震颤,隐有马踏奔腾之声由远及近。
谢佑鸣斜睨着还准备再动身的楚岁,啧了一声道:“你是驴吗?全凭两条腿跑遍京城?不知情的,怕是以为侯府千金这是在畏罪潜逃。。”
楚岁一听便明白了,谢佑鸣这是给她召坐骑来了。她心里暗暗道,侯府就怕她到处乱跑,怎么可能会给她备车马。
虽这么想着,她眼珠骨碌一转,扬唇笑着,带了几分真心实意道:“十一殿下,有劳了。”
谢佑命看着少女跑得满脸通红,汗湿的碎发贴在白里透红的脸颊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澄澈得像是一汪水,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
仅仅对视一瞬,他便迅速抬起眼睫,径自看向前方:“着急去哪?”
楚岁道:“范东不见了,我占到的位置正是曲门街。”
曲门街,正是宋铁府上。谢佑命侧眸:“你是怀疑他受傀主指使,要对宋铁下手?”
楚岁嗯了一声,忧心仲仲:“范东好歹也是侯府护卫,若真出了事,侯府只怕难辞其咎。”
话音刚落,训练有素的良驹已从长街尽头飞奔而至,一路灵巧避开车马行人,马蹄声急促,转眼便停在二人面前。
谢佑命飞身上马,随即向楚岁递出手:“上来。”
事态紧急,楚岁不及多想,当即抬手搭在他掌心。谢佑命腕间一动,将楚岁拽上马背。
甫一跃上马背,楚岁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清苦药香,那是身后少年的气息,在头顶上带着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她周身。
她正被他握着缰绳的手半拥在怀中,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楚岁这才意识到姿势过于亲密,霎时浑身僵硬,下意识将自己的身子往外倾斜,直挺挺的,一动不敢动。
谢佑命瞥见她的不自在,凉凉道:“怎么,贴得这么近,莫不是见到同族,感觉分外亲切。”
楚岁倏然挺直腰背,抬头瞪他一眼:“你才是驴!”
她突然仰起头,发顶那簇柔软的绒毛恰好蹭过谢佑命的下巴,带来一阵微痒意。谢佑命眸光微动,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喝道:“御风!”
话音落下,骏马犹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不到一刻,二人便已抵达曲门街。
周边景象匆匆而过,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剪影。楚岁目不斜视,定定看向前方。眼看宋府就在面前,却见金吾卫已将宋府围得水泄不通,门前还停着一辆马车。
谢佑命猛地拉紧缰绳,御风扬啼嘶鸣,缓缓停下。楚岁不等御风立稳,立时翻身跃下,直奔宋府。
她方才走了几步,就被金吾卫横刀拦住:“金吾卫办案,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楚岁急道:“官爷,我是宋治在国子监的同窗楚岁,还请通报一声。”
金吾卫乜斜一眼,不耐烦道:“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用,说了不让进就不让进!”
“若是本王偏要进呢?”一道慵懒却带着无形威压的声音突然响起。
金吾卫闻声望去,心下大惊,那笑得一脸戾气的少年,不是谢佑命又是谁。这煞星的画像可是在各大官衙、大理寺传遍了,听说前阵子才硬闯了大理寺,闹得人仰马翻。
他不禁咽了咽口水,慌忙单手持刀拱手:“十、十一殿下!七殿下正在府内查案,属下这也是身不由己。”
虽这么说着,他下意识侧开半个身子,生怕谢佑命一个不高兴动起手来,遭殃的还是自己。
楚岁挑了挑眉,原来恶名在外,还是有点用处的。
谢佑命未再言语,径直前行,楚岁立马像条小尾巴似的贴着他,混了进去。
但见诺大的宋府,家丁仆从们个个低着头站在院中,正接着金吾卫的排查。
再越过众人看向正堂——
廊下,金吾卫押着一人跪在地上,旁边的黑衣少年正是霍风。
而正堂内,谢敬修与谢佑命兄弟二人高坐于上首,宋治面色发青,僵立着一言不发。
接着,只听谢敬修厉声质问:“宋治!霍风为什么会在你府上?那突然行刺宋铁的又是什么人!你为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莫不是心中有鬼!”
“方才我见宋大人双目无神连行礼都忘了,活像中了邪。宋治,你们宋府究竟在捣什么鬼?!”
宋治满头大汗,不敢伸手去擦,闻言立时跪地颤声道:“七殿下、八殿下,还请见谅,家父本就感染风寒,又被歹人刺伤,一时神思恍惚,这才失了礼数。”
谢朔的右手裹着厚重的白布条,闻言,抬起未受伤的左手,冷声道:“那你这府上,为什么贴满密密麻麻的符箓!”他眯了眯眼,盯着那刺客,又低声嘟囔了句:“这刺客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这时,谢佑命款步入内,噙笑道:“两位皇兄好雅兴,聚在此处又是何故?”
谢敬修温声道:“十一弟来得正巧。我与八弟正想着许久未见宋铁,念及他与木谦交好,便来询问一二,顺便打听些木谦被妖邪所伤的情形。”他顿了顿,继而道:“岂料刚进门,便撞见这歹人刺杀宋铁,正巧将其拿下。兴许,与刺杀木谦的乃是同一人。”
一听见妖邪二字,宋治身子陡然一颤,很快又暗自镇定下来。
廊下,霍风却暗自嗤笑:交好个屁!明摆着是跟着他来的,见他拿下刺客,便迫不及待跳出来邀功。
谢佑命随口道:“哦?可问出什么来路?”
谢敬修笑道:“这不是还没来得及问,十一弟就来了么。十一弟在镇妖司多年,见多识广,可有高见?”
谢佑命侧眸扫了一眼廊下跪着的范东,来人如同提线木偶般,双目呆滞跪着,似乎对周遭一切境况一无所知。他唇角微勾,只道:“请便。”
谢朔瞥他一眼,轻蔑道:“七哥,你还指望他能有什么高见。他差点就让葛尚直背了杀人罪。要不是木谦遇刺,险些叫人砍了脑袋,怕是我等还被蒙在鼓里,白白害了葛府上下!”
谢佑命却道:“葛尚直指使猫妖盗取宝物确有其事,尚且还需扣押在大理寺候审。”
闻言,谢敬修将眉头一拢,谢朔忙不迭跳了出来,势要杀一杀这小子的锐气:“葛尚直亲口咬定,是你滥用私刑,逼他画押!他一个不懂道术的寻常文人,怎么懂得驱妖邪术!”
他越说越得意,“今日午后,我等已将葛尚直移送京兆司,不日后便能无罪释放!你等着瞧吧。”
谢佑命眸光骤冷,嗤笑出声:“蠢货。”
“啪”地一声,谢佑命怒极拍案,他习惯性用了右手,便是隔着布,这一掌重重砸下,力道未减几分,痛得他眼前一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好啊你!你竟狂妄到这种地步!术官早已验明,葛尚直根本手无缚鸡之力,还谈什么驱.......”
他话未说完,谢佑明已懒得再看。袖中马面金刚密匣正发烫示警,他不动声色按住,转而看向谢敬修,打断道:“我若是你,此刻便立马派人去京兆司看一看葛尚直是死是活。竟蠢到将猎物亲自送到猎人口中!”说罢,他立时背身,扬长而去。
见谢佑命毫不迟疑走了,谢敬修脸色顷刻阴沉下来,眸中翻涌的阴鸷,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甚是可怖,惊得廊下金吾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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