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送灵,包管早登极乐。”
谢敬修雷霆大怒,拍案而起:“放肆!竟敢向本王献此不详曲目。”
楚岁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只会这一首曲子。”
谢敬修沉声道:“若真不会,你只管言明,本王并非蛮横之人,怎会怪罪于你。”
楚岁幽幽叹了口气,弱弱道:“方才诸位这般阵仗,只怕我弹不出曲子,德行不配,连累学正可就糟了。我不过是一介蒲柳之身,大家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眼下弹了也不是,不弹也不是,我倒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
谢敬修面色铁青:“好一个巧舌如簧、邻牙利齿!既为侯府千金,除举止得体,更需善解人意。你这般咄咄逼人,如何称得上名门闺秀。敢问欧阳教习,她如此顶撞本王,该当何罪!”
他话音刚落,原本端坐的学生中,一道清癯身影倏然起身,出席间,懒洋洋道了句:“欧阳教习,暮鼓已响,也该下课了吧。”
欧阳教习正手足无措,闻言这才惊觉鼓声已过三巡,连忙道:“是是,瞧我这记性,大家先下课吧。乐艺本在熏陶本心,修身养性,不为争竞较量。诸位回去好好练习今日所学,下堂课逐一考核。”
看热闹的一众学生齐齐“嘁”了一声,满脸扫兴,却也只能收拾东西,不情不愿地散了。
谢敬修面上更是阴云密布,众人不禁退了几步,不敢抬眼去看,平日里斯文温雅的七王爷突然转了性,着实骇人。
“我道是这小娘子言辞为什么这么犀利,原来借的是某人的威风。”近旁的八王爷谢朔撇了撇嘴。
谢敬修神色很快恢复如常,重拾温润君子的模样,笑道:“十一弟风流倜傥,向来怜香惜玉。今日倒是本王较真了,念及欧阳教习好歹也是宫廷乐师。有人幸得此良师,却不好好珍惜,白白浪费教习一番心血。”
说罢,他略一侧眸,眸光对上立在明伦阁大门边上的一名学生,那人见状浑身一颤,忙不迭跟在谢佑命身后。
欧阳教习忙打圆场:“新生初来乍到,难免不适应。下官多谢几位皇子一番美意。”
谢佑命在帮她?听到这话,楚岁抬眸看去,只见少年转瞬已踏出了明伦阁,心下暗忖:怎么可能,倒像是赶着下课。
但她转念一想,误解又如何。谢佑命明明自己能驱邪除煞还不是拿她作挡箭牌,一人一次便当扯平了。
这般想着,楚岁理所应当地受了,好歹是救命恩人不是。
随即她给周子期递了个眼色,悄悄推开了右手边的偏门溜了出去。
*
廊庑前,谢佑命所行之处,学生皆垂下眼,远远便让出一条宽道,皆避之不及。
却在这时,突然有一名学生急匆匆冲了出来,猛地扑跪在谢佑命面前,哭喊道:“十一王爷,我叔父他真的是冤枉的,求您向镇妖司求求情,一定是抓错了!他向来行事磊落,怎么会利用妖邪谋害人命!”
霍风立在谢佑命身后,皱了皱眉:“若有冤情,自可呈报大理寺联合镇妖司重审。”
岂料那学子突然发难,跪行几步,抬手便抱向谢佑命大腿,哭得涕泪横流:“十一王爷,你位高权重,求您念在我们是同窗的份上.......”
他话未说,谢佑命神色一凛,身形一闪旋即避开,冷声道:“不长眼的东西,什么人都敢碰。”说罢,当即拂袖而去。
那学子一个没跪稳,踉跄扑倒在地,神思恍惚,两眼空洞地望着前方,模样好不凄惨。
见状,场面一度静默,直至人走远了,才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无情,真是无情,葛先怎么会想到找他求情。”
有学生颔首附和:“是啊,谁不知道谢佑命什么也不会,虽是浮生真人生前唯一的弟子,徒有虚名罢了,顶多算个吉祥物。”
有人立即反驳:“诶,吉祥物,你这话岂不是高看他了。吉祥物尚且寓意保国安民,他终日游手好闲,浑浑噩噩度日,一言不合便动手相向,实乃煞星,京都煞星是也。”
一行人之间,有学生话头又转:“我看啊,今日七王爷所言在理,欧阳教习乃宫廷御用乐师,难得出宫授课,这楚岁乐理不通,简直鸡同鸭讲。七王爷不愧有贤王之称,礼贤下士,惜才尊才。若是日后能追随左右,想必前途无量。”
“是啊,镇妖司副使应当由七王爷来坐才是。如果由七王爷出面,这葛先他叔父或许就有救了。”
“葛先他叔父到底怎么了......”
众人议论纷纭之间,明伦阁内已经散了大半,仅剩下零星几人。崔庭琛随手将琴谱一卷,塞入袖中,打算和周子期一同去馔食堂寻楚岁。
宋治急急忙忙追出门,喊道:“崔兄、子期兄请留步!”
周子期充耳不闻,反倒加快了脚步,径直朝前行去。
崔庭琛停在原地,看了一眼神色殷切的宋治,挠了挠后颈,问道:“宋兄有何事?”子期是没听到么,走得这么快!
宋治做了个请的手势:“崔兄,还请借一步说话。”
两人行至明伦阁西次间,此处原是教习单独授课之所,暂无人用。宋治查验过屋内没有人后,随后警惕地将门掩上。
崔庭琛一脸莫名,什么话这么见不得人吗。
宋治转身朝崔庭琛长揖及地,郑重行了个大礼:“崔兄,还请您救家父一命!”
崔庭琛忙托住他的手,说道:“我有几斤几两,你也不是不知,就算有心也无力啊。”
“子期兄一定有办法!方才我在堂上出言,并非有意针对他,还请庭琛替在下解释一二。”宋治原本想着靠讨七皇子欢心,请他引荐望晓星祭酒,可直到方才,七皇子的态度依旧不明未能应允。
再耽搁下去,丢官事小,以父亲现在的情形,落得与葛先一家满门流放的下场,可就覆水难收了。
他想起日前打探的消息,当初周子期在北城力挽狂澜,救下一众百姓。听被救百姓所言,当日施术之人能呼风唤雨,有这样的本事,一定能看出父亲究竟中了什么邪。
如今他也只能将信将疑,死马当活马医了。
崔庭琛不解道:“你说了什么?子期脾气这么好,怎么会同你置气。”
宋治一脸老实:“以楚岁小姐之能,确实还无法与我们同堂上课,在下只不过实话实说。”
“你小子是冲着楚岁来的?!”崔庭琛眯缝眼瞪得溜圆,两眼冒火光,猛地挥拳重重砸在他的下颌。
.......
半晌后,崔庭琛满脸沉重从明伦阁走出来,又匆匆赶往馔食堂。他在楚岁与周子期对面坐下,先给自己灌了一口冷茶,才开口道:“楚岁,你知道宋治那小子为什么针对你吗?他爹丢了魂!”
“什么?!”
楚岁手一抖,海棠糕险些掉回碟中。周子期提着蔗浆的手停在半空。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惊讶道。
崔庭琛凑近了些,低声道:“小声点。宋治说他爹中了邪,噩梦连连,醒来后有的时候睡在院中,有的时候睡在大街。脾性更是暴躁,一点小事便大发脾气。他私下请了好几个大夫和术官,都只说是忧思过度,看不出端倪。”
周子期将蔗浆斟入楚岁杯中,若有所思道:“怪不得,他向来不涉皇子之争,今日竟听七皇子驱使。”
楚岁一言不发,只端起蔗浆轻啜一口,继而执筷夹起海棠糕,小口小口地咬着。海棠糕软糯香甜,虽说上课枯燥煎熬,可食堂的伙食真是不错,有肉有菜,还有饭后甜点。吃得酣畅时,她不禁眯了眯眼,甚是惬意。
崔庭琛看着楚岁专心致志吃东西,一时拿不准她这是什么意思。
他自然不会做主替楚岁应下,但想起宋治挨了一拳,只哀求道若是子期肯出手,莫说一拳,便是十拳他也认,心中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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