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洗不洗,我是伺候不起你了。”她面无表情地将碗往他身上一丢。
至于残汁有没有把他溅到,他是否动气。
她都不想再操心了。
这人死缠不休得相当过分,简直比饴糖还粘牙。
沐浴是沐浴,醒酒是醒酒,脖子是脖子,三桩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也不知是怎么被他搅和成一锅粥的。
她大踏步回了东厢房,哐啷一声将门给关了个结实。
一刻钟后,隔壁传来浴水声。
江厌秋平躺在床上,听着那动静,愣是被扰得困意全无。她想着,等他洗完,总能睡个整觉了吧。
但她低估了怀星的厚脸皮,也高估了他的品性。
水声歇了不过半盏茶的工夫,房门便被叩响了。
她恨恨地踢了踢被子,对那叩门声充耳不闻。
怀星却是个不知退缩的。他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将门闩挑开,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等她发现,已来不及。
竟只能瞧着那厮当着她面,不要脸地将门闩反插回去。
江厌秋便站在屏风旁,冷冷凝着他。
他却坦坦荡荡地倚在门边。不管自己身上还笼着浴后未散的潮气,不顾发丝只被一根绦带半束,犹滴着水。就这样顶着一身湿意,张口更是天经地义的调子:“我洗过了,洗得可干净了。我想跟你一起睡。”
“可我不想。”她断然回绝。
怀星往前蹭了两步,却又在她能容忍的咫尺之距堪堪停住,不再逼近。他垂下眼帘,睫羽在灯下投出两小片恹恹的暗影:“我没爹,也没娘,好不容易讨了个媳妇儿,也不心疼心疼我,还要把我轰出去么。”
江厌秋只觉眼皮突突直跳。
“未成礼,我不会乱来。只像五日前那样,光挨着你睡。你身上的药香好闻,我闻了竟难得安眠。你就当日行一善,收留我一晚不成么。”
他歪头看她,语气势在必得:“你若不答应,我现在拖你去拜堂也不无不可。嫁妆我正备着,手头已有几箱,再凑几副头面,一对活雁就能齐了。”
“你我都是孤儿,从简从繁,还不是我说了算么。”
月浸窗纸,烛火摇碎一室沉寂。
江厌秋与其面对面对峙,最终是她让了步子。
无他,只因这早晚的事,僵在此处也无甚必要。他算是个知礼的,若真是个登徒子,初遇那夜欲要将她如何,她为了救下恩师一家,也不会不从。
他给了她这些时日的尊重,再指望他处处都顺着她的心意来,便是蹬鼻子上脸了。
她心里门清,自也做不来那种不识好歹的人。
可想是这么想,她浑身上下的抗拒却难以掩饰。
怀星跟在她后头,好声好气地哄她:“我说了不会便是不会,那档子事,我也嫌脏呢。最多就啃啃你的脖子,再近是万不能了。”
江厌秋不大信这话。
他那张嘴,真真假假,她是辨不清楚。
只观其行,才能多少窥见些他本来的面目。
她目光落在身前这张床上,踌躇道:“你睡里头还是外头?”
“外头罢。夜里姐姐渴了,我还能给你倒杯茶水。”
“哦。”她脱了鞋,爬上了床榻。
怀星则是用脚尖将鞋子摆得端端正正,方才上了床。
被子只有一床,摊在两人中间,谁都没扯。
她道:“你再去抱床被子来。”
他懒懒地回:“不想动了。”
她翻身便要去够床沿:“那我去你房里抱。”
怀星长腿一伸,压住了被角,顺势滑进了被窝里。他贴到她背后,一只手臂箍住了她已明显僵硬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说了不会便是不会。”他收紧手臂,脸埋进她颈后,闷声道:“当我泼皮么,快睡吧。”
这怎么可能睡得着。
江厌秋活到这么大,头一回和男子同榻。他贴得那样近,气息拂在颈窝,手搭在她腰侧,似触非触。
她僵着背,闭着眼,浑身上下没一处敢松劲。可越是强迫自己别去想他,就越能捕捉到他每一寸存在。
更漏一滴一滴地数,从子时熬到寅时。
又至卯时,天光大亮。
身后的气息绵长匀净,其手臂始终搭在她腰上。他睡得倒是踏实,她甚至能觉出他胸膛的温度透过里衣烘着她的后背,像贴了个暖炉。
可这暖炉,她着实消受不起。
晨间阳气升发,气血充盈,男子自然会如此。医书上只写“阳气动,宗筋昂”,何其轻巧。
可当这东西实实地抵在后腰时,她有点害怕。
要不要往前挪挪?挪了会不会把他弄醒?醒了岂不是更尴尬?她就这么挺着,直熬到怀星含糊呓语。
他是半梦半醒,自己先退了开。许是热了,便掀掉了被子,摊开两条臂膊,长腿一伸,大剌剌晾着那副身躯。
怀星没睁眼,声音里还混着哑,咕哝道:“瞧见了么,你们当姑娘有当姑娘的难处。我们为男子的,也有为男子的业障。”
他似毫无羞臊:“我被折磨了数不清多少个清早,可我说我无欲无求,你可信?”
胡扯!
她才不信!
没听到回应。
他又低低笑道:“苦了你,我的好姐姐。怕不是一宿难眠。若你能调制出你身上的药香,我便不难为你了吧。”
“当真?”
“自是当真。”
江厌秋一骨碌坐起,眼风避开,只瞧他脸:“那去八角乡之前,先拐一趟药铺,我今日就能配出来。”
怀星唇角一牵,把被子扯过来蒙了半张脸:“算了,当我没说。”
“那等我采了药,亲手磨,成吗?”她是真的熬不了几宿,经了这一夜,她才惊觉从前实在高估了自己。
原来对男女情事,她那份排斥,竟比想象中还要深得多,烈得多。
怀星眯着眼,目光幽幽地笼着她。见她眼底浮起一层青黑,偏生她白得过分,那抹暗色便格外触目。本该是憔悴,却显出碎瓷般易折的纤弱来。
教人既想捧着,又想捏碎。
他不可抑制地,轻轻一悸。
江厌秋眼尾余光扫到这细微动静。刹那,一张脸红了个透,连露出的颈子与小半截锁骨都跟着烫了。
怀星嗓子里裹着晨起未散的倦,淡声道:“你似乎不懂男子,也对我一无所知。”
他支起身子,并不靠近,只屈膝倚着床栏,用眼神一笔一笔地描绘她。
那视线落下,竟似有分量。
她无法承受这般审视,推开人先下了床。
一整个卯时,她都一言不发,只埋头洗漱,做早饭。
怀星也恢复了那副人模狗样的矜贵派头。言行举止进退有度,仿佛天明之前那个黏缠的浪荡子只是一场幻觉。
且他做事非常利落,出门一月该备的物什,全吩咐冬瓜收拾妥帖了。马车也早早候在巷外,只管往上搬就是。
冬瓜则留守家中照看门户。
临到跨进车厢,江厌秋才后知后觉地犯起嘀咕。接下来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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