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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砚还在那边哭着,钱府中,虞娴已经收拾好了满地狼藉,此刻正端坐在菱花镜前。

“琥珀,你说我梳这个堕马髻可否显得太年轻?”

镜子中的人因着侧梳的发髻,比平日多了几分活泼。琥珀欣赏了一会,兴奋地开口:“夫人这副神态,整个屏昌州绝无人能及!”

虞娴笑了笑:“可惜,终归留不住枕边人。”

“夫人可是又听什么人乱嚼舌根子?”琥珀往后狠狠瞪了一眼,随即又来安慰,“夫人与老爷情比金坚,若不是总因着二少.......”

“别说了。”虞娴扔下牡丹花头饰,换成了最素雅的银簪,“砚儿是我一手带大,为他做什么我都甘愿。”

“只没料,我放弃满洲青年才俊,选了个钱德旺,却还是没逃过...这般女子命运。”

“夫人...”琥珀低下头。

悲伤不过瞬息,虞娴重新打起精神,“等老爷回来,你直接将他引到我屋里。今日之事,确要费些心思。”

努力忽略身体的不适感,虞娴重新看看了镜子中的妆发,深深地叹了口气。

*

另一边,虞府。

哭嚎在寂静的黑夜中至少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

“爹...你上个月还给我留了米粉团子,说等我回去吃...”

虞砚哭的脑子里一团浆糊,想了想,没想起来那碗米粉团子被谁吃了,只记得爹中气十足的骂他败家子的样子。

虞璋再也忍不住,一把夺过断头乌鸦,砸到虞砚脸上:“诅咒亲爹死的,你还是独一份,我...我这就去告诉父亲!”

去...见父亲?

虞砚的嚎叫卡了一瞬。

嫡兄,竟已存死志!

脑中回想起母亲在病床前的叮嘱,他抬起头,盯着那只断头乌鸦,突然冒出一句:“这鸟来报信,也算是忠义,不如把它葬在兄长屋旁吧。”

“万一来日兄长出事,也好让它们再来帮忙。”

虞璋:“竖子!你才出事,你全家都出事!”

呜呜呜~呜呜~

此言一出,抽泣声越来越多,有的甚至从虞璋身后响起。提着山水墨画灯笼的小丫鬟缓步走出来,捧起摔成一滩的乌鸦,神情凄切。

“这......这真是...”

“荒唐至极!”

虞璋气的一把摔了盘玩半年的核桃,指着着虞砚啜聂半刻,转头怒骂山羊胡门客:“看看你管束的仆人,蠢的像头猪。”

“大少爷,您说二少这个脑子,我怎么...也跟不上节奏啊!”委屈~

刚说完,山羊胡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背过手,静静注释跪地流泪的虞砚半刻,突然双眉一竖,疾步走到还捧着乌鸦的小丫鬟面前,冲着心口踹了一脚。

“你们这群蠢货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把忠义乌鸦埋了去?就按二少出殡的规格来。”

“剩下的人,回院子里准备丧事。”

几个脑子还算清醒的仆人抬头看了看虞璋难看至极的脸色,没敢动。

山羊胡只得原路返回,踮脚凑到虞璋耳边,说了一句:

让他闹。

虞砚闹得越大,虞老爷就会愈发生气,那虞家产业到他们手心的事,就再无转圜余地。

这话有些道理。虞璋轻‘嘶’一声,逐渐收敛了脾气:“可那京府贵人...”

“这事我早就觉的不对,若二少真得贵人青眼,就凭钱德旺那个捧高踩低的样子,怎可能让其半夜归家?”

“......也是。”

虞璋想了一会,忽然挥开山羊胡,难得对虞砚放缓语气,“砚儿莫哀,我这就去找叔祖主持大局。只是父亲生前最疼你,这灵堂布置由你来做可好?”

“嗯!”虞砚猛猛点头,“我一定让父亲走的风风光光的!”

“好!好弟弟!”说完后,虞璋猛地发出豪气大笑,却突然察觉不合时宜,赶忙以拳抵面,带着一群人匆匆穿过中庭,回自己院子去了。

吵吵嚷嚷的中庭一下子失了人气,虞砚擦干眼泪,又跪了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起身。

他先是走到捂着肚子的小丫鬟面前,摸了摸钱袋,空的。随后直接解下粗玉盘龙佩:“换些银子,找大夫看看吧。嫡兄不是磨人性子,但有时难免疏忽。”

说完也不管小丫头的反应,孤身一人跑出中庭,沿着垂花廊朝正门去了。

虞砚有自己的打算。

虞老爷只有两位公子,而虞砚打小便认为自己是第一继承人。

可白天钱德旺说的也并未毫无道理,若虞璋真能在仕途上有所建树,那他的名声说不定勉强能与自己持平。

嫡兄既然愿意以死明志,成全孝道。虞砚觉的自己也不能输。

他来到正门,踮着脚绕过呼呼大睡的门童,三步走下台阶,整了整衣襟,转身下跪。

“爹啊!你死的好惨,呜呜呜。”

一开始他是真想给爹守夜——就像娘刚走的时候一样。

可跪着跪着,巷子口有人探头,隔壁院子的婆子也披着衣裳出来看。虞砚听见有人小声说:

“这虞老爷是怎么了?”

“莫不是惹了京府的贵人,被抄家了。”

“二少爷真孝顺,大半夜的......”

好名声+1

虞砚哭得更响了。

“谁,谁死了?”

守门小童终于被吵醒,刚回归工作岗位就差点被眼前场景吓得魂飞魄散。

此时,虞府门前已经被看热闹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

“少爷,二少爷!”

谁的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虞砚泪眼朦胧的转头,正巧看见恭儿呲牙咧嘴的往人群里挤,于是连忙站起身。

“阿姐也知到了府里的事?夸没夸我做得好?”他抓住恭儿向前伸出的手,满脸希冀。

“二少,夫人,夫人她...小产了!”

虞砚的笑容钉死在脸上。

*

“我来前儿,听大夫说是受了寒,加上心...交瘁什么的,月把大的孩子,没保住。”

马匹跑的飞快,料峭的北风穿过帷幕,直接吹走了虞砚为数不多的理智。

他忽然想起以前,背书背不出,阿姐在旁边替他挨戒尺。父亲的板子从来不长眼,落在谁身上都一样响,虞砚那时候小,只记得阿姐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回头还朝他笑:“不疼,砚儿不怕。”

世人常说,父爱当严。可在虞砚的记忆中,父亲留给他的永远是一个接一个的磨砺;每次挨了打,永远只有阿姐才会买来他最爱的米粉团子,轻声细哄。

......

等虞砚赶到钱府时,大夫正提着药箱出来,里头那股子苦涩的药味儿顺着门缝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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