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乡试的时间不远了,决定去参考后,崔寂恨便于第五日重返学堂温习。崔家只他一个男子,就算去上学,也得把里里外外的活儿干完了,处理这些就花了四天。
孟訾鸢这四天也没闲着。
之前她为了阻止崔寂恨读书居然把他的书当柴火烧了,要知晓在贫寒人家里,一本书有多么珍贵,多少人为了读书不惜冒着寒冬用手誊抄,抄完后手指得了冻疮红肿溃烂。崔寂恨的那几本书还是崔老夫人在世时省钱为他买的,却被她这么霍霍了,想想孟訾鸢就心疼。
只是那时她也身不由己,无法阻止。
如今得想办法补救一下。
左家村有个花甲之年的老夫子,年轻时也是个秀才公,不过乡试之后屡屡落榜,家底掏空了没再去考试,留在村里当夫子,村子里的孩童都是放在他那儿学认字。不过村子里嘛,都是下地干活的,没几个人想要自己的孩子念书成才,在老夫子那儿认字也就图会写写自己的名字,不至于将来去镇上做生意大字不识被骗了,正是因为如此,没几个认真念书的学生,老夫子后面就不教书了,改成帮村子里的人写字,写一张赚几个铜板,后来他年纪大了,写不动了,这活儿就落到了崔寂恨身上。
虽说老夫子年岁已高,但孟訾鸢觉着,过去那些科举的书,他应该还是留着的,就是不晓得他愿不愿意借。
孟訾鸢去了老夫子的家,问愿不愿意借书,老夫子一听,果然拉下脸来,“书是给男子读的,你个妇人要什么书,糟蹋宝贝!”
孟訾鸢顿时有些无力,她是读过一些书、认得一些字的。
在人牙子手里颠沛流离的日子里,因为她脸生得好看,人牙子想将她培养成琴棋书画样样都通一点的瘦马,这样才能入得了那些达官贵人的眼,实在不行,卖到青楼为妓也能换个高档价钱。只是琴棋画这三样费时费力还费钱,没有读书写字那样方便,于是人牙子只让孟訾鸢看看书、认认字,不过为了图省钱,都是让她自己摸索,是以学得散而乱,字也写得像狗刨。
孟訾鸢放低姿态,“夫子,我是替我夫君借的,他几日后要去镇上的学堂读书了。”
老夫子是认得孟訾鸢,冷哼一声,“崔相公原先上过学,怎会没有书,还不是你这悍妇一把火烧了,如今还想来借我的书,莫不是也想一把火烧了,休想!”
孟訾鸢无奈,“我不借走,只誊抄可否?”
“你认得字?”
“认得一些。”
“会写?”
“会的。”就是写得不太好看。
夫子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嘴上念叨女子无才是德,但听闻孟訾鸢读过书,脸色还是缓了缓,“想誊抄可以,须你来抄。”
知晓他是刻意为难,孟訾鸢也不退缩,一字一顿:“好,我来抄。”
老夫子冷哼一声,甩袖进屋,“四日为限,你抄多少算多少,时限一过莫要再叨扰老夫清净。”
这算是松口了,孟訾鸢感激道:“谢谢夫子。”
老夫子家里的确有书,但均因时间过长而泛黄破旧,有的堆在潮湿角落发了霉,一碰纸张就哆哆嗦嗦要碎的模样。孟訾鸢全程小心翼翼地捧着书,生怕弄坏了惹夫子生气,读书人总是视书如宝的。
她花了上回剩下的三十个铜板,向老夫子买了纸笔和旧墨水,在他后院一张瘸了腿的木桌上誊抄。
后来的四日,孟訾鸢几乎都是在木桌上度过,清晨崔寂恨一出门干活,她就马不停蹄地来老夫子家抄书,忙得午饭都来不及吃,太阳落山了再赶回去。几天下来,手腕抄得发酸发麻,到最后一日时已经肿了一大圈,动一下都疼。
不过好在总算抄完了一本最重要的。
孟訾鸢松了口气,摊开书在阳光下晾晒,老夫子默默在一旁看着,这四日下来,他将孟訾鸢的耐心看在眼里,对她的印象转变许多。他摸着胡须问:“抄完了?”
孟訾鸢微微颔首,“章句集注抄完了。”
约莫数万字的篇幅,她竟真的仅靠一只右手在短短数日全部抄完,此等耐心放在任何一人身上都是上等的品德。
……就是字丑了些。
不过会写已是难得,夫子没多为难孟訾鸢,认可地点头,“不错,剩下的几本书你拿回去抄吧。”
孟訾鸢愣了愣,“您准许我不受时限带回去接着抄?”
“要抄就抄,不抄作罢。”老夫子拉不下脸说好听的话,可在孟訾鸢看来,已是莫大的善举,她站起身来行个大礼,“夫子借书之恩,訾鸢铭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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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孟訾鸢走路都是轻飘飘的。
崔寂恨缺书,她就抄书,在他为买书而烦忧时,她再及时把书赠上,以示她对他的拳拳心意。
这总能感化一些吧。
虽然知晓崔寂恨冷淡疏离的性子,孟訾鸢还是预先在脑海里想象崔寂恨在她赠书时的反应,稍后好做应对:是似笑非笑地对她言谢,还是搂住她的肩虚情假意地说情话……
走到崔家篱笆小院边,还未进去,先听见一道声音:“她肯定是趁你不在找李铁匠去了!明晓得你这几日忙,就钻了空子去见情郎,等你去了镇上读书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次,那还得了?”
孟訾鸢停下脚步,朝里张望,这一看不得了,口口声声说她不老实的葛月茹拽着她夫君的袖子,与崔寂恨拉拉扯扯,“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些天孟訾鸢每天一早就去了李铁匠那儿,天黑才回来,衣服皱巴巴的,而且人疲倦没精神,她定是背着你作出不地道的事来了。”
老夫子的家在李铁匠后头,是村里最偏僻的地方,自从学堂关闭后嫌少有人去,葛月茹跟踪她不敢靠那么近,下意识认定她去的是李铁匠家,还忍到崔寂恨去学堂前一天才来告状,是打算引崔寂恨发怒,休了她。
孟訾鸢抬了抬下巴,不恼反笑,“我做了什么不地道的事你倒是说说?”
闻言葛月茹一惊,忙松开了崔寂恨的袖子,躲在男人背后。
看样子倒像是她受了委屈。
“说啊,怎么当着我的面又不敢说了?”孟訾鸢问。
葛月茹憋了憋,“我有什么不敢说的,你趁着崔相公不在家去找野男人,村里不止我一人看见。”
孟訾鸢看了一眼崔寂恨,男人也正眉眼淡漠地审视她,像是在观察她有无异样,判断葛月茹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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