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离开之后,郭馨依然立在房中。
她静静凝视着眼前的花窗,花窗上纹路齐整,木格朱红,屋内看得见天光,却触不到清风,恰似一座锦绣囚牢。
“柳妈妈,你觉得知意如何?”
柳妈妈沉吟半晌,方开口道:“老奴瞧着,沈娘子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面上瞧着温婉柔顺,内里却极有自己的主意。她不过一介陋人,却不畏他人眼光,实在罕见……只是,她说的那些话,未免太惊世骇俗,小姐还是莫要当真了。”
郭馨却抬起手来,轻轻抚上了一旁挂着的长剑。
她自幼不爱女工,却喜欢舞刀弄剑,但及笄之后,母亲却再也不许她练剑了。
郭馨突然问道:“柳妈妈可记得这把剑?”
柳妈妈应声:“自是记得,这是小姐您的爱物。”
“是啊。”郭馨怔然笑了声,道:“我自小在书中看到剑客浪迹天涯的桥段,总是十分羡慕,于是便求了父亲,为了请了师父学武,可惜啊,自及笄之后,母亲就不许我用剑了,她说,女儿家舞刀弄枪太过粗鄙,仪态不端会影响评级……况且,也不该出去抛头露面。”
郭馨手指轻轻握住剑柄,似要将剑抽出来。
柳妈妈忙道:“夫人这样,也是为了小姐好。”
“母亲是为了我好,可若我觉得不好呢?”郭馨幽幽转头,眸光清冷:“我倒是觉得知意说得对。女子从一生下来起,便被困在了后宅之中。你看我母亲,出嫁前便名满岩州,嫁给父亲之后,不但要忙里忙外操持家业,还要同父亲的那些爱妾们斗智斗勇……她为了父亲的官声辛苦半生,为了儿女的前程殚精竭虑,可有哪一件事是为了自己呢?我自问做不到母亲那么无私,这世上姻缘无数,良缘却少之又少,若无知心人,我宁可不嫁了。”
柳妈妈一听这话,有些着急:“夫人爱重小姐公子,所以才会为您们的前程奔忙,就算辛苦,也是甘之如饴!如今二公子绝食的事已经让夫人忧心不已,夫人近日不让您出门,也是怕节外生枝……小姐可莫要因为一时之气,怪怨夫人,更不要对婚事心灰意冷……”
郭馨显然不想再听下去,她终究没有拔出那把剑,有些无力地松了手。
“我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儿。”
柳妈妈也不好继续说,便道:“那好,小姐先休息。”
郭馨好似又想起了什么,嘱咐道:“我得了把好扇子,方才本来要送给知意的,一时聊得尽兴就忘了,你让阿悦替我送去。”
柳妈妈出了门,便将这事告诉了阿悦。
柳妈妈笑道:“小姐得了什么好扇子,我怎的不知道?”
阿悦垂眸低笑:“小姐的好东西多了去了,别说是柳妈妈,就连婢子也点不清数呢。”
阿悦嘴上这般说着,手中却端着锦盒,步履匆匆地往门口赶去,待到出了门,正好见沈知意立在台阶下,她忙道:“沈娘子留步!”
沈知意闻声回头,阿悦便三步并作两步到了跟前。
“这是我家小姐送给娘子的团扇,娘子可要拿好了,回去再拆开看!若是喜欢,下回记得告诉我们小姐,她定然会高兴的。”
阿悦说罢,便把锦盒塞给了沈知意。
沈知意手指触到锦盒底部的信封,又瞥见墙角跟着的柳妈妈,立刻心领神会:“知道了,替我多谢郭小姐。”
沈知意回到家中,将房门仔细栓好之后,才打开了郭馨的那封信。
沈知意拆开了信封,却见里面还夹着一个信封和一张纸条。
纸条写得言简意赅:“烦交与刘员外府二娘子,初九申时,慈心寺。”
内夹的信封上,亦写了“妙婉亲启”的字样,这字迹笔力藏锋,和留言很是不同。
沈知意将信件妥帖收好,决定帮郭馨当一回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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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便是初九。
自丑村往东,走上约莫半个时辰,便是慈心寺了。
沈知意行至古寺门外,隐约听见肃穆的钟声,她抬眸望去,只见门楣题着苍劲寺名,檐角铜铃轻颤,清响传得悠远,仿佛能将尘世喧嚣拒之门外。
沈知意拾阶而上,恰逢有一对母女出来,擦肩而过时,听到几句碎语——
“娘方才已经祈求了菩萨,定能保你明年定级时评上端人!回去之后,咱们全家都要斋戒七日,以示诚心!”
“母亲,来求菩萨的人那么多,也不见得个个都能如愿,您又何必捐出那么多银子?若是能评上端人固然是好,若是不能,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妇人闻言,忙拍了下女儿手背,道:“菩萨莫怪!童言无忌!你这傻孩子,我们一片赤诚,菩萨怎么会不庇佑你?不许再说不吉利的话了!”
女儿不再言语,半个头都低了下去。
不同的社会背景,果然会造就不同的心愿,沈知意安静地提着裙裾,徐徐往上。
入殿之后,檀香更浓,满室静谧。
殿中主尊为释迦牟尼佛,结跏趺坐于莲台,金身鎏光,左手结禅定印,右手施触地印,两侧迦叶尊者清癯肃穆,然而,香客们跪拜完主尊之后,大多去了东面,那里独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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