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费远洲正在沙发上看电子报告,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脚边的凯撒警觉地直起身子,耳朵竖起老高。
接连不断的像是什么东西撞墙,夹杂着一两声“别跑”以及月饼的惨叫。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来分钟,最后阳台门“咚”的一声响,安静了。
费远洲放下笔记本电脑,踱步到了阳台。
两家的阳台并不连通,但露台空间够大,往外一点是能看到对面情况的。
陶诺家的阳台门大开着,客厅灯火通明,只闻声不见人。
“……不是……没打架……是月饼……面粉……,全屋都是……吸尘器坏了……没哭……阿嚏……鼻子痒……”
断断续续听不清,似乎在跟谁讲电话。
最后这一句“鼻子痒”带着明显的瓮声,但又为了表明没哭说得异常大声。
费远洲不觉笑了一下。
凯撒跟到了阳台抬头望着他,像在探究他因何发笑。
隔壁,陶诺肩膀夹着手机夹得脖子疼,干脆放下来打开免提。
“陶诺诺,你真的没事?”林珊听他声音不对劲。
“没事。”陶诺用手蹭了下鼻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月饼,跟多动症似的,一个不留神就搞破坏。”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父母还是医院又出了什么事。”林珊稍微放下心来,“本来想把邀请函寄给你的,那我还是过来一趟吧。明天下午三四点,我给你送过来,顺道看看你,你在医院还是在家?”
“不用,我真不去。而且我明天忙,有事。”
“我是在给你们制造机会,就你这性子,不找个机会怎么主动?”
“我已经加上他微信了。”陶诺小得意。
“真的假的?”能让一个社恐主动可不简单,林珊追问,“情况如何,问了吗?”
“问什么?”
林珊简直要急死:“基本情况啊,是不是单身,性向,哪国人?”
陶诺刚燃起的一点自信又熄灭了,低落道:“可是我一想到他知道是我,我就有点不敢跟他聊。”
陶诺把今天的情况给林珊简略地讲了一遍。
“陶诺诺,你完蛋了,包袱这么重。”林珊出主意,“要不你弄个小号加他?当成网友?”
“再说吧。”陶诺迟疑,弄个小号说不定对方根本不通过。
“聚会真不来?”林珊又问。
“嗯,看见那么多人我就电量掉尽了,你自己玩开心。”
林珊没再劝:“行吧,那你好好的,有事一定给我讲。”
挂了电话,陶诺望着一地的面粉、罢工的吸尘器,以及一脸无辜的月饼,一点也不想面对。
可以不收拾吗?陶诺逃避地刷起了手机。
他点开费远洲的朋友圈。
费远洲的微信头像是一个男人侧面的照片截图,从下颌截到胸口,看不到脸。深蓝色领带浅蓝衬衫,喉结露在服帖的衬衫领口处,修长的手指正在操作鼠标,另一只手肘撑在桌上,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粗大的骨节,像是正在会议的状态。
陶诺放大反复观看,觉得应该是费远洲本人,截屏保存了。
费远洲的朋友圈没什么内容,几乎都是官方新闻转发,关于医疗、关于技术工程突破,偶尔夹杂一两篇古诗文的鉴赏,似乎是对这方面颇有兴趣。
裤腿被扯了扯,陶诺抬眼,月饼在拱他。大约是见他一直没动,傻狗想确认一下主人是否还能喘气。
“去,把面粉舔干净。”陶诺轻踹了月饼一脚。
舔干净是不可能的,独自生活的难处就在于,无论怎样的烂摊子都得自己收拾。
陶诺一把揪过月饼,将脸埋进他毛茸茸的皮毛里,生无可恋地闷声长叹:“饼饼啊,我养你何用——”
次日,费远洲又收获了一袋小饼干。这次是两罐,一罐贴着卡通狗头“凯撒专属”,另一罐是简笔头像,费远洲对号入座默认了是自己。
对门地垫上一层白色粉末,半个鞋印拓在边上。
费远洲从手提袋里拿出纸条:抱歉,早上来不及了,下班回来我会清理干净。落款一个挠头流汗苦笑的表情包。
面粉怎么还弄到外面来了,费远洲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小邻居可真是能折腾。
下午三点,费远洲带着凯撒准时到了医院,小盼将他们直接带进了准备好的诊室。
陶诺正在洗手,或者说正装着在洗手,他早就提前准备好了,只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走向三点。
“陶医生。”费远洲站在门口微微侧身,让凯撒先进,随后才跟进门。
陶诺关掉水龙头,调整好表情,嘴角拉出一点幅度,转身朝费远洲点了点头。
擦干净手,陶诺走到诊台前蹲下身,压低声音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凯撒,又见面了。”
凯撒耳朵动了动,尾巴随意轻摆了一下,情绪很稳定。
“那咱们就从基本检测开始。”陶诺直接进入主题。
他站在凯撒侧面,观察它的站姿、重心分布以及双耳角度。随后蹲过去,一只手轻轻搭在凯撒的背上,另一只手从后腿膝盖开始,缓慢地一节节往下摸。
“凯撒,放松。”陶诺说话的时候将视线落在狗的耳朵和尾巴,这两个部位是狗的情绪窗口。
凯撒的耳朵转了一下,尾巴没夹,身体也不紧绷。
不得不说,退役警犬的定力比普通狗好太多。
“乖狗狗。”陶诺称赞道,手停在膝关节附近,轻轻按压了一下。
凯撒的后腿微微一缩。
“这里?”陶诺又按了一下,确定位置。
费远洲不近不远地站着,没有打扰,从他的角度,能看见陶诺细软蓬松的发顶,一撮呆毛不服帖地翘了起来。他的手很稳,力度精准,一点没有让凯撒感觉不好。
“凯撒之前有过旧伤?”陶诺问。
“退役前左后腿韧带拉伤过,恢复得不错,但偶尔会复发。”
陶诺“嗯”了一声,继续检查。
他试探着把凯撒的腿轻轻曲起、伸直,反复换了几个角度,每一个动作都会先观察狗的反应。
凯撒全程没有挣扎,只是偶尔回头看费远洲。
“问题不大。”陶诺松开手站起来,转身在电脑上记录,“韧带旧伤,加上最近天气转凉,有点僵硬。不是急性损伤,不需要用药。”
他打字的时候语速很快,跟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像换另一个人。
费远洲隔着诊台坐下:“你跟之前看的医生不太一样。”
陶诺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他们有的直接让拍片子,有的只摸伤处,而你……”费远洲略微停顿,“先观察,再从脊椎开始往下摸。”
陶诺终于回头看了费远洲一眼,又迅速转回去:“可能每个医生的诊断方式不同……有时候腿的问题不一定是腿,可能是腰,髋关节。”他抿了抿唇,“狗狗不会说话,只能任由人安排,少一些折腾他会舒服一点。”
费远洲看着他后脑勺的那撮呆毛,嘴角弯了一下。
“你很专业,也很细致。”比他想象的更专业,能从动物的角度去考虑。
打字的手又停顿了两秒:“……谢谢。”
陶诺记录完病历,打印出来交给费远洲:“热敷就好,减少剧烈运动,先观察一周。”
随即蹲回凯撒面前,摸了摸它的头:“没事了,真是个好孩子。”
凯撒舔了一下他的手指,陶诺笑着缩手,一抬眼,触碰到费远洲的眼神。
陶诺闪躲了视线,恢复到平时那个不敢看人的状态:“热敷的话,用毛巾……”他把头偏向一边,耳尖微红,“不要……太烫,每天两次,每次十分钟就好。”
“好的。”费远洲嘴角噙笑,“记住了,陶医生。”
处理完凯撒的事情,费远洲道谢告别,陶诺送他出门。
“陶医生,”费远洲牵着凯撒忽然回头,“你家吸尘器坏了?”
陶诺习惯性立刻道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下班回去就打扫。或者、或者我换个新的垫子,对,换个新的……”
费远洲打断他:“走廊我已经通知物管清理过了,门垫是清洗还是换新的,你自己决定。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个,我的意思是,你吸尘器坏了,或许我可以帮你修一修。”
陶诺以为听错:“修?”
费远洲点头:“如果你愿意。”
陶诺没有不愿意,只是怕麻烦对方,而且费远洲一身精英人士模样,会修理小家电?
“我晚上有个线上会议,结束以后联系你。”陶诺没拒绝,费远洲便主动定下了时间。
“可是……”陶诺有点不好意思。
费远洲事事周到:“什么也不用准备,你只需要在家就好。”
“谢谢费先生。”对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
晚上八点,陶诺家的门被敲响。
费远洲站在门外,穿了一件牛仔外套,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精壮的小臂,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
陶诺则穿着他的动物印花家居服、猫爪拖鞋,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吸尘器的管子,脸上沾了一小块灰。
虽然费远洲说了他什么也不用做,但他还是试图想自己捣鼓一下,结果拆到一半发现完全看不懂里面的结构。
费远洲的视线从陶诺的脸滑到他手里的管子:“拆了?”
“好奇……拆开看了一下。”陶诺没说自己想动手修来着,“拆不下来,也、也装不回去了。”
费远洲抿唇,没说什么。
两人面对面站着,持续了几秒。
“快、快请进。”陶诺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主人,赶紧将早已准备好的拖鞋递给费远洲。
费远洲多看了两眼,崭新的男士拖鞋,码数正好。他有异国血统,体格和鞋码都比一般男人大不少,这不可能是陶诺平时的备用。
“新买的?”
“下班逛超市……顺、顺手。”
费远洲点点头,没多问。
两家的户型相同,只是同样的面积,陶诺家看起来像小了一半。
超大的布艺沙发就占据了客厅半个空间,软乎乎的垫子上各式各样的卡通抱枕,阳台边上还有一个摇摇椅,看起来主人很会享受。
茶几上摊着勾勾画画的宠物医学期刊,边上两个咬痕累累的玩偶,电视柜旁还有散落的狗玩具。地板上残留着面粉的白色痕迹,吸尘器被拆成几块放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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