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容衡不知道自己背着赵争棋走了多久。
只知道眼前的景象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的晦暗。
等到黑云密布,天彻底黑下来,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岩洞。
岩洞口落进一点雨水,不过里面还是干燥的,裴容衡将赵争棋平躺放下,又在岩洞周围找到一些枯草断木,放在岩洞内堆好。
而后,他从胸口处摸出一个火折子。
火折子蜡封到位,还能点火,只是草木都湿透了,要点燃需要一些时间,裴容衡折腾了一刻钟,终于将火点起来了。
等火彻底燃起来,裴容衡脱下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只留了件下装遮挡。
赵争棋身上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实,因此最里面的中衣并没有完全湿透,但他外面的锦服沾水后十足厚重,秋日又冷,这点火苗显然没办法将他的锦服烤干,若是继续穿着难免会失温。
因此裴容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动手把赵争棋身上的锦服全部脱掉,只留了一件白色的中衣。
剥衣服时,裴容衡看着手下这半大少年手臂腿上不少被刮破撞伤的痕迹,动作小心了不少,但还是不慎碰到了赵争棋的颈侧。
那细弱的脖颈下的血管突突跳着,触手一片滚烫。
显而易见,赵争棋发烧了。
裴容衡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觉得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透了。
荣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难逃其咎。
他先是在周围找了三根树杈子架了一个简易的晾衣杆子,将衣服全扔上去烤,而后冒雨出了岩洞。
匕首和佩剑都已经在混乱中遗失,裴容衡摸黑找了一块石头,砍砸摩擦出锋利的一面,用锋面劈了半根竹子下来,又在周围找了些能止痛消肿、治风寒的药草。
他急匆匆出去,又急匆匆回来。
半根竹子依着竹节分成了四个竹筒,裴容衡用其中一个竹筒接了雨水,放在火堆里面烧水,又将刚才摘的几株倒赤伞扔在竹筒里面煎水。
而后,他又把采回来的柳叶菜的叶子和茎,以及菊叶三七的根都捣烂,再取出来十分细致小心地敷在赵争棋身上受伤见血的地方。
等做完这些,他方才想起也得给自己上点药
胡乱抹了点在身上,裴容衡目眩得愈发厉害,但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疼痛使得他五感清明。
裴容衡不敢睡。
朝廷发现荣王不见,必然会派人出来寻找。
但这里应该是飞龙山的深处,没见有人影,那些黑衣佩刀的人不知是何来历,竟然要杀荣王。
谁知道是那些黑衣人先找到他们,还是朝廷的人先找到他们。
再说深山老林,虽说点了火,但也得防着毒虫野兽,荣王殿下不过是个半大的少年,养尊处优惯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要是真有猛兽来了,还得自己出手对付才行。
所以,万万不能睡下!
且说,那些奉了命令去杀赵争棋的黑衣蒙面人在裴容衡带着赵争棋跳崖后,就回到了主人身边。
屏风内,一个高大的黑影正提笔写字。
黑衣人跪下来,一五一十地将所见所闻说出。
听到赵争棋两次意图刺马,让马停下来后,屏风后的人哈哈笑了两声,说:“临危不乱,倒是很有胆魄。”
等到黑衣人说完,屏风后的人挥了挥手,让他们全部退下。
这时天色还没彻底暗下,但因为下雨,参与秋狩的王公贵族和大批士兵已三三两两回了行宫和营地。
赵琅左看右看,等了半个多时辰,却始终不见赵争棋的身影。
山中不比皇城,天气要寒上不少,再加上这会儿风急雨大,吹得赵琅不住地咳嗽。
赵琅身边的太监方鼎撑着伞,不由得劝阻道:“太子殿下,这天不好,好多人都耽误了脚程,还没回到行宫,想必荣王殿下也是。”
“殿下不必太过心忧,荣王殿下肯定能平安回来的。现在外面风大,太子殿下还是先回院内等着吧。”
“见不到七弟,我不放心,”赵琅道,“孤再等等。”
左等右等,赵琅不由得愈发心忧。
这时,雨幕中出现一个骑着小马的少年,赵琅心下一喜,急急忙忙往前追了几步。
待到走近,雨幕也就没那么浓重,赵琅定睛一看,回来的并不是赵争棋,而是八皇子赵云琚。
他也被雨淋了个七荤八素,身上湿淋淋的,马背处还挂着两只兔子和一只野鸡。
赵云琚翻身下马,给赵琅行礼:“皇兄。”
赵琅道:“八弟,你和争棋一同入的山,怎么他没和你一起回来?”
赵云琚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见太子身后母妃玉氏蹙着眉毛,很是焦急的模样。
“七哥说,他不会射箭,怕拖累我,上山不久就让我一个人先去打猎了。”
“什么……”赵琅倒退两步,脸色有些发白,“你们是在哪里分开的?”
“在飞龙山上的一条小溪分开的,就从行宫这里出去,往东北方向走,大概走八九里路就能见到了。”
赵琅的紧张和母妃的不安使赵云琚也心下忐忑,不由得道:“皇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七哥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赵琅不忘关切赵云琚:“好了,你快进屋子里面喝姜汤,驱一驱寒气。”
赵云琚点了点头:“好。”
他解开马背上的绳索,将猎物提在手上便往廊下走去。
良妃玉氏拉住儿子的手臂,急急忙忙将人带走。
等到走远了,玉氏恨铁不成钢地拉了拉赵云琚的肩膀,轻声呵斥道:“母妃都说了,让你不要和七皇子走得太近!”
赵云琚提着猎物,嘟嚷道:“为什么?七皇兄和我一样大,我就想和他聊聊天,其他皇兄都及冠了,我又不知道该和他们说些什么……”
玉氏面对孩子的疑问面露难色,有苦说不出。
她拍了赵云琚后背一巴掌:“你听母妃的!难道母妃还会害你不成,你给我保证,不再去找你七皇兄了!”
“……好吧。”
赵云琚不情不愿地应了。
外面,赵琅脚步匆匆地走进行宫内的宜华殿,朝殿内的天子行了一礼。
皇帝此时正在听太监禀报八皇子猎了多少猎物。
“八皇子虽年少,但也收获颇丰,猎了两只兔子,一只野鸡……”
“拜见父皇!”
太监察言观色,立刻噤了声,
皇帝抬眼看去,只见太子跪地,额头贴在手背上。
“地上凉,琅儿快起,什么事?”
赵琅的脸色愈发苍白:“父皇,争棋现在还没有回到行宫,如今下着雨,儿臣担心他在山里面迷路了,恳请父皇派出一队禁军前往山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