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丧礼有云,小殓数日,大殓七日,义庄停殡两日。
下葬前两晚,一曰朝夕哭,二曰朝夕奠。
灵堂里守夜的小厮换了班,慕容蒹跪坐在蒲团上,往膝前的火堆里添纸。
闻缪白衣素缟,披麻戴孝,缓缓跨入灵堂大门。顺着她坐定,接过她手中黄纸,撕开往铜盆里撒钱。
火光哄地拔高,乌烟瘴气。
慕容蒹没忍住咳出声,咳得直不起腰,呛出眼泪。
闻缪将黄纸搁在腿边,握住她的手,对着两口空荡荡的棺材,语挚情长地说:“二老放心,闻缪此生会护佑阿奴一生一世,绝不会辜负她的心意。”
叩首再拜,慕容蒹无动于衷,她生硬抽回手,控制不住逃走。
闻缪行过拜礼,扭头一望不见踪影,跟着追出门去。
慕容蒹绕过下人,来到一处花园后,大口大口呼吸。
因为那个必死的宿命,见了闻缪就想躲开。她有心逃避,可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又有婚约在身,下人早将闻缪视为慕容府的新主人。
闻缪追出来,看见她站在池塘边,身形单薄,心颤了几分。
“阿奴,你怎么了?”
慕容蒹调整呼吸,露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闻哥哥,我没事。”
“我知你心中难过,恨我自己不能为你解忧,倘若有选择,宁愿死的人是我。”闻缪深情款款地说:“季父季母视我为亲子,我自是明白你的。”
“别说了。”
这番说辞,她并不感动。假使原主还在,一定会感动得一塌糊涂,然后抱着闻缪大哭一场。
可她不是原来的慕容蒹。五年前穿越而来,她小心翼翼模仿原主的生活习性,维系着女主喜欢闻缪的人设。
爹娘没死之前,她还可以告诉自己,闻缪不会杀她。
可是爹娘死了,她满地求佛,跪在祠堂里,祈求神佛保佑,仍于事无补。
即便没有被抄家,可她没有信心去赌人性的善良。
闻缪现在对她好,还能好一辈子么。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她生来是个女子,因身份被抛弃,故而对这句话奉为人生必行的圭臬。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天命在我,我不入红尘,谁入红尘。”
她要活着,就不能与闻缪成婚。
闻缪似心有所感,脸色赤若红云,温声道:“阿奴,我想找到大哥之后,让大哥为我们主婚,你看可好?”
慕容蒹淡然地道:“我还有孝期在身。”
“我知道说这些不合时宜,但是你放心,我绝不逼你。”
“那就以后再说吧。”
从园子里回来,慕容蒹回房小睡半日,直至天黑时分,打探消息的小厮从宫里回来。
小说里两关失守,是太尉府老国公出关征讨,这代表男二也在不久之后出场。
说起这位男二,也是深受作者荼毒的角色。
那时候流行男主男二二选一,当时闻缪这种美强惨人设很吃香,男二霸道粗鲁的性格就落了下风。
作者在两者之间反复横跳,犹豫不决。于是乎,某个神秘富婆读者打赏,让作者连夜写死了男二。
虽然男二死了,故事还是要继续的。后来作者某些早期言论被扒出来,掉了一波粉。
毕竟人书分离,慕容蒹选择勤勤恳恳追更,直到通宵追读大半篇幅,才知道小说是抄袭的。
不仅人设抄袭,就连设定细节都融合了不少,简直就是小说界的缝合怪。
慕容蒹一气之下,选择弃文。可能是气过头,猝死在家里,然后就穿越了。
她让小厮打听消息的目的,就是想知道圣上对慕容家是什么态度。
从小厮口中得知,圣上虽未发落于她,但勒令国公爷务必找到爹娘的尸首。
想来,还是顾念着往昔的手足情分。
眼下,国公爷已经整队出发好几日,据说战事吃紧,军需短缺,已经告急了数次。
她人在都城内,不能什么都不做,关隘打起仗来,最苦的还是老百姓。
就在预备着做些什么的时候,关隘很快带来了消息。
世孙箫羽带着人马,星夜寻找,翻过雨母山,跨过淮水,将接壤漠北与吐谷浑的草场翻了一遍。
终于在一口大坑里,挖掘出柱国将军夫妇的遗体。
圣上予以厚葬,诏令世孙箫羽扶灵柩回乡。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箫羽已经在归途中。
上命传来,朝臣故世,当由太常经办。
宫里来了人,丧葬的礼乐,丧服乃至宾客,有专人接待。
柱国将军乃一代功臣,各家设了路祭。
箫羽返乡那日,扬幡招魂,高头大马走在队伍前端。
慕容蒹与闻缪站在府门外,等待着灵车迁入灵堂。
箫羽翻身下马,经过慕容蒹身边,狠狠一撞。
这一撞,撞得慕容蒹差点摔倒,只觉肩胛骨都错了位。
闻缪将她扶起来,确认没事之后,奔到箫羽面前,冷声道:“道歉。”
箫羽轻蔑了乜他一眼,充耳不闻,径直往灵堂走。
闻缪伸手按住他肩膀,将人往后拽。
箫羽迅速反击,反扣住闻缪的手,顺势扭打起来。
慕容蒹还在揉肩胛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箫羽身边的心腹箫季匆忙拦人,“都是我家公子的不是,我替公子向女公子赔罪。”
“闻哥哥,我没事。”慕容蒹立时出声。
闻缪睖视一眼始作俑者,气愤甩袖,只能作罢。
箫羽勾唇一笑,似乎并不放在眼里。得逞后,待灵车入堂,箫羽敬过香后,张扬离去。
复归家中,箫羽先是见过了祖母、母亲、妹妹。脱去一身戎装,钻进了房里,打磨起弓箭。
箫季站在门口,犹犹豫豫地,忍不住开口,“公子方才也太无理了些。”
箫羽一挑眉,最不喜训责,当下已拧眉。
顶着被责罚的念头,箫季直言不讳地说:“女公子乃忠良之后,又是闺阁女子,理应敬重。公子这般冒犯,实在不是应有的礼数。”
“我就是不喜欢她,又怎样?”箫羽已然不悦。要不是那个女人,自己心心念念筹备已久的田猎怎会错失,又怎会被爷爷叱骂。
连累爷爷一把年纪还要替慕容家收拾烂摊子,世上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就算公子不喜,大可远离就是了,像公子这样,女公子不见罪,已经是仁者仁心了。”箫季自诩主子做得过分,又有国公世子爷叮嘱,这才敢犯上。
没法子,以自家主子的性子迟早惹出祸事。
哒一声搁下弓弩,箫羽抱手交叠在胸前,歪着脑袋,戏谑地道:“你这么维护她,怎么不娶了她?”
箫季脸一红,“公子说的什么话,一码事归一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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