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术?厚朴?”
金熹万丈,唐万书挽着陈语白,面满困疑。
晨时她与陈语白入梦太晚。说睡得熟,也算熟,连不惯迟起的陈语白都自醒不来;说眠得浅,也是浅,李长光不须费大力气,只喊那一句晃了几下,俩人已迷瞪瞪睁眼,游魂似得套鞋洗漱。
桌上莫思庸见陈语白还余困顿,弯着眉打趣一句,就没再深究何不早起。有惊无险蒙混过关,几人用完早饭,出门不远,陈言晴、蔡梦梨已候在巷口。便照例是三个大人先行在前,几个少年跟在其后,挤挨一团,等听陈语白二人分述昨夜所寻。
唐万书连书房的影儿都尚未摸到,毋说什么成果,只能耸耸肩眼露无奈。陈语白所见所窥又含讯过足,几人乍一听都不着头绪、寻不到线首。尤其是唐万书睡得过晚,脑袋还不甚清醒,甩着陈语白的一缕尾发,想到哪是哪:
“这苍术、厚朴,听来应是药名啊,况且语白你也提,朱黎水似是刻意遣下人早眠,好留出空档方便男子递信,而那男子又身萦药香。真要是好端端的望病断症,还能是大半夜偷摸送药方诊单?肯定是她俩欲借此机会,相传不可告人的秘密。”
章石青轻嗤一声,自高俯视,睨她一眼:
“不然?留书落字,本就为求达讯于人。问题不在他此举所想,而他在这几字表意为何,他与朱黎水是怎关系,他因甚夜入里屋,他又暗联多久,才能进出藏迹如是娴熟。”
撇撇嘴,唐万书难得大度没与他呛声。李长光浓眉紧扣,自听完便没再松开:
“依语白描述,通观整个侯府,能符合这面貌气度的,确也只有当职府医——许冬青了。听闻他父亲是位战死的千户,他母亲在许千户亡讯送回后,哀思过重,不久也鸳鸯随逝。陈姨的亲女早夭,见他孤幼可怜,便常带在膝下修习医术。早年于一众屯民中,这人也是贤孝双全、慧名远扬。”
看眼前头的陈言晴,李长光仍是思不通其中关窍。
“许冬青进这指挥使府其实并不算久,莫姨家不远处还住着他的定婚妻子。这几年陈姨岁数渐大,又管着药草堂,心力体魄难支府医一任。三年前,她才向府中诸贵举荐了这位许冬青,望能接续她职。不说这三年之长,我从未听闻他有碎谈花舆;我与黎水姐更能算熟识经年,从未曾见过听过她与这人相交来往。我以我前途名格起誓,黎水姐绝非撬人墙根、散毁姻缘之人。”
她此言颇重,陈语白忙按住她的肩,拍了拍:
“我信你,也信朱姑娘。你更不必心急,我们所忧疑的,仅为两人是否共有图谋、齐有探求。你方才有提许冬青的父亲殉殁,约是何年?可有裹尸而还?”
暂松下气,李长光晓她从不欺言,也不再思着前话,认真回忆:
“估摸在九到十年前,定在我未进屯时。若论年纪,许冬青不过二十二一。我征伍入队时,他还不及舞勺,却已被趣唤作陈家小子,跟在陈姨身后一年有余。那粗浅一算,应是这年份无错。至于尸身…记得此事的叔伯皆谈这位许叔已捐躯山野,连骨头都带不回屯。好似也正是如此,许冬青的母亲才悲戚过度,撒手人寰。”
沈盈川顶着添了几笔稳固丑形的脸,边听,边自以为隐秘地连瞥陈语白。陈语白猜也知这人又与自己想在一处,可不知尽守着什么条条规规,打算让出这出话机会。
于是她拍下他的胳膊,他呆呆眨下眼,露着皓齿笑了出来;陈语白无语凝噎,又拍他一下,这人才明了意思,支棱神气:
“那位都指挥使又是何时南迁掌权的?”
这李长光可就确切许多:
“盛德四年,这没人能记岔,的的确确是在十八年前。”
沈盈川才说一句,便咧嘴瞧陈语白,眼看是不想继续出声。她也不再作勉强,接上话头,循循善诱:
“那长光,你可觉这军士死于战外、尸骨无存之事略有熟悉?”
“熟悉…是、是像八年前?”
李长光猛睁大眼,语尚犹疑,心已明章程。
朱黎水与许冬青,一是高门女流,一是府中青囊,二人行事为人光正执秉,在入府之前也私交从无。那是何等秘要,能引二人以夜入居室之法潜换思绪;又是怎般大事,可吸聚她们联手筹谋,甚而积年累月都难露蛛迹。
为情,不得常理;为恩,未有此闻。但若是因仇,一切杂难怪处,尽能迎刃而解。
李长光身为“义子”,都为朱黎水迫嫁卑名一事梗怀至今,遑论她母父捧女如明珠心肝,时常自责抑结,更因此双双而去;许冬青还不知底细,也难证其从何晓这叛军要闻,可仅由这八零七碎的旧事拼凑,说他无嫌也难信。至于要怎般问、查、审出许冬青的心思意图,依据什么信、物、件敲实朱许二人共筹同志一论,便全靠今后几日。
唐万书眨眨眼,也逐渐回过味儿来。莫流芳安安静静不插嘴,隐约察觉这段话暂可作了,歪着头看向陈语白:
“陈姐姐,还有个问题没探讨明白呢,为什么他要写苍术厚朴这四个字?”
一行六人,除唐万书伴着石芦耳濡目染,也算晓草本一科,便属陈语白尝随师傅访拜名医,多涉深浅。她抿唇,凝眉静思:
“我也正为此想。厚朴一味,下气止咳,消胀止泻。自其药用配方来看,出入太多,且联不着相关。单言其本身,厚朴若取树皮成药,少则十年,最宜二十五年上下;若摘花熬水,也须栽满八年有余方能开花。厚朴之名,除淳厚朴素,也寓有水土稳蕴、厚积薄发之意。结合许冬青身世,倒能强解为筹谋已久,时机成熟。不过也许压根没这么复杂,只是代指人名而已。”
摇摇头,李长光还是更为认同她前番分析:
“按我所记,屯内无人名唤厚朴,姐姐涉学甚广,我想她是能猜准这层意思的。”
得她肯定,陈语白便继续拆解“苍术”一词:
“苍术作药,可医治呕恶疼肿、胀气湿重。苍字,是说此草色青黑,术,泛谈其可多用有益,故而仅就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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