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掉下的一瞬间,谷安岁一心奔着往外走,直至身后人轻唤了她一声:“谷姑娘,这是什么?”
她扭头,就见崔则行俯身,轻轻捡起了那一张小纸片,垂睫左右打量着稀奇古怪的符号,似用朱砂绘制而成,如藤蔓一样缠绕在黄纸上,中间端正地写了“谷安岁”三个字。
单看这张符纸就透着几分吊诡的意味,像是什么阴邪的诅咒之法,可她又写了自己的名讳。
他慢慢站起身,无声地看向谷安岁,似在等待她的一个解释。
谷安岁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狡辩,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袖,忽而脑子里灵光一闪,张口就道:“这是我从一间庙里求来的神符,说是能保佑我……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他重复这四个字,黑眸轻垂,像在思考话中的可信度。
“对、对,很灵验的。”她没什么底气。
“谷姑娘说的倒让我也有几分好奇了。这庙在哪?有机会我也去求一张神符。”
“只是一间破败小庙,供的神像也没什么厉害的。”她觉得自己撒谎成性,彻底成了一个没良心的坏人,可还是继续道:“先生身份尊贵,怎能屈身去那种地方。”
忽地,她又急中生智:“先生若不生气,我可以代先生去一趟。只需要……先生的一截头发。”
可说完,她就后悔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无缘无故怎可能会给她?
崔则行却扬了一下眸,漆黑瞳仁定在她面上一瞬:“你替我去?”
他沉默了会,忽而又轻笑了声,竟应下道:“好。”
等指尖握着那一枚银剪,谷安岁无措地看向那被挽起来的黑发时。
她仍不敢相信崔则行真的同意了,还主动让她来剪发,天晓得这几日她做梦都趴在地上找他的落发。
崔则行坐在木凳上,发冠正好到了她的胸口。从这高些的方向,她能将往日看不见的地方一览无余,从耳垂到锁骨,墨黑衣领隐约遮着胸口,再往下看一寸寸肌肤……
她吓得哆嗦了下睫,赶紧收回视线,抖着手摸上了那一根玉簪,很清润冰冷的触感,拿下簪子再取下发冠,泼墨般的长发顷刻间洒到了她的手背上。
一点混杂墨香的冷梅味道。
香味轻淡,她却觉得自己晕乎乎的,像被迷药迷昏了脑袋。
见她许久不动作,崔则行小幅度偏头,偏出黑眸的一点余光:“怎么不剪了?”
“剪,我没准备好。”她语无伦次,咽咽口水,总算抬起了小银剪,指尖轻握住几根如柔绸一样的乌发。
嗯,剪几根就好。崔则行都这么大度了,她总不能得寸进尺。可念头刚浮起,又被自己狠狠否定,剪得那么少,万一效果不够怎么办?
这样想着,她贪心地多捏了一点头发,再多捏一点……
剪刀咔嚓咔嚓地剪过,那一缕断发被她紧紧握在了手心:“好了。”
崔则行披头散发地站起来,挡住了窗棂投来的昏黄光亮。他转过身,满头乌发尽散,肤色偏白,半垂下来的黑眸宛若瞧不见底的水涧,唇瓣却又近似绯色,一时状如艳鬼。
他平静地扫向她手心的断发,乍然露出一点淡淡的笑:“谷姑娘别忘了帮我求一张神符,我也想要心想事成。”
此时此刻,天际边广阔又夺目的晚霞一点点沉下去了,烟灰色的阴云漫起来,遮住了大半光彩。
谷安岁怀里揣着那一缕头发往外走,还有点不清醒,直至走出府门被素心一下扑到了身上。
“姑娘怎么才出来?不好了!今日沈夫人硬要跟着奴婢一道来接姑娘,可左等右等没见到姑娘出来,就又让下人传话到了崔家姨母那,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崔家姨母直接将人赶了出来,身边的刘妈妈追着她骂,将人生生骂出了府!夫人脸色特别难看,让人套了马车先走了。”
谷安岁脸色瞬间惨白,那一点攒起来的好心情也消散干净。
素心忧虑地皱眉:“要是夫人回去后对老爷说了什么,老爷又为难姑娘怎么办?”
她紧掐着手背,将唇瓣咬到充血,半晌后才缓缓道:“我先去姨母那儿一趟。”
从屋外往里走,咒骂声越来越清晰,又传来一道清脆的瓷器落地声。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货色了?不就是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商户女,背后不知耍了多少手段才来了京城,居然还有脸在这舔什么亲戚!谷家也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五品官,要不是心疼我妹妹走得早,连崔家大门都进不来!”
语气轻飘飘,又因气愤显得有几分尖锐,像病重之人发出的怨怼。
待进去了,她低着头,看地上碎成了一块块的茶盏,唤道:“姨母。”
三夫人躺在榻上,哀怨地看她一眼:“你还知道过来?真不知你有什么用,在谷家一点话也说不上就算了,竟还想让那贱人生的女儿进崔家学堂。我知道自己命苦,没指望过什么好日子,可没想到你们一个二个全都是来讨债的!”
她重重地“唉”了声,背过了身:“你走吧,反正人人都可以作践我,指不定过几日棺材一开,就能抬走了。你们也都能舒心了。”
谷安岁咬着唇,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踌躇着往前走,坐到了榻旁。
她犹豫着将手放上去:“姨母,我错了……是沈夫人和二妹妹与我说了,说只要问一句,我实在没办法才答应的。”
三夫人扭过头,一把推开了她的手:“你也就是个软弱性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任谁都能踩两脚,真是和我那个妹妹一模一样!”
她坐在凳子上,垂下的碎发将乌眸遮得黯淡,无声听着训斥。
不知过了多久,刘妈妈进来报喜道:“三夫人,公子回来了。”
三夫人愁苦的脸色终于变了,一时都忘了矫正谷安岁的脾气,惊喜道:“回来了,快让他进来!诶呦,这走了快一年了,恐怕他老娘长什么样忘了,没良心的讨债鬼。”
崔承章跟着崔家二叔外出游历,一年里走了许多地方,整个人风尘仆仆,本欲休整换衣先去拜见老夫人,一听闻谷家妹妹又被母亲扣在房里说话,思量了会还是先过来了。
“母亲,安岁妹妹。”他被晒得有些黑,气质仪态还是端正有礼的。
谷安岁轻轻松了口气,起身给他让位:“承章哥哥。”
三夫人一时欢喜地握住他的手,一时又气恼地拍他:“亏你还知道回来,在外头玩得连自己亲娘都不记得了吧。想当初我十月怀胎,难产生了几个时辰,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崔承章面露无奈:“母亲,这次我不是出去玩乐的,是跟着二叔在外编纂各地游志,增长见识。”
三夫人“呸”了声,一脸不屑:“谁知道你二叔二婶怀了什么心思,自家儿子不带偏带你?说不准就是为了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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