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菱在喜娘的搀扶下,前往婚房。
大红的盖头垂落,隔绝了视线。
许久之后,喜娘贴心地低声提醒,“夫人,到侯爷的院子门口了。”
沈幼菱微微颔首,抬手轻轻撩开盖头的一角,抬眼望去。
和前世崔明轩的院子里都是小厮、婆子以及丫鬟一类的下人不同,崔君墨的院子,守卫森严,门口两侧立着几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守卫,个个身姿挺拔,合刀持剑,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沈幼菱心头的微怔,但很快便敛了神色,将盖头重新放下。
她怎会不知,崔君墨与崔明轩,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毕竟崔君墨是国之柱石,当朝大司马,身份尊贵,自是和初出茅庐的世家子弟不同。
喜娘搀扶着她跨进大门,走过回廊,最终停在了婚房门口。
红绸漫天,灯笼高悬,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华贵与喜庆。
喜娘推开门,将她扶到房间之后,开口道,“夫人,您先坐着歇息,老奴这就退下了。”
沈幼菱点了点头。
喜娘恭敬地福了福身之后,退了出去。
房门闭合,房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红烛燃烧时,灯芯“噼啪”的细微声响。
沈幼菱摘下头上的盖头,放在一旁的妆台上,环顾了一下四周。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身着大红嫁衣,独守在崔明轩的婚房里。
红烛燃了一夜,她便坐了一夜,心中满是憧憬与期待,总以为等崔明轩归来,以后便都是好日子了。
可到最后,换来的却是他的冷漠与背叛,是她的含恨而终。
指尖微微收紧,沈幼菱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从脑海里驱离。
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天真易骗、痴心错付的沈幼菱了。
她的目光转向屋里的喜床上。
那是一张铺着大红锦被的黄花梨木床,锦被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图案。
此刻,床上正静静地躺着一个男人。
崔君墨双目紧闭,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墨色的发丝衬得他的面色愈发苍白。
沈幼菱缓步走过去,轻轻在床边坐下,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
崔氏一族男子多俊美,崔明轩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崔君墨的样貌,无疑也是顶级的俊美。
只是与崔家其他子弟的温润不同,他的气质,是冰冷的、严厉的,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单论长相,崔君墨其实和崔家其他人也没有相似之处,如果非要说长得像谁,沈幼菱觉得,崔君墨的眉眼和容宪长公主倒是有几分相似。
“夫人。”
一声低沉的声音传来。
沈幼菱回过神,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墨色常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周身的气场与门口的守卫如出一辙。
她认得他,浦安,崔君墨的副将。
前世,她偶尔会在崔府见到崔君墨,而浦安,大多时候都会跟在他身边。
浦安快步走上前,对着沈幼菱微微躬身,语气疏离而恭敬,“属下浦安,见过夫人。”
沈幼菱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浦副将不必多礼。”
虽然浦安礼数周全,但她还是能听出,浦安的语气里的不满与疏离。
想来,他心中定是对她颇有微词。
对此,沈幼菱也能理解。
他这是在为崔君墨抱不平。
毕竟,她本是他家侯爷亲侄子的未婚妻,无缘无故退了婚,却在他家侯爷昏迷不醒、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执意嫁过来,任谁都会觉得,她是趁着他家侯爷昏迷,拿他当退而求其次的备选。
他家侯爷一生荣光,何时成了别人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
浦安心中不平,也是情理之中。
沈幼菱心中了然,却并未辩解,有些话,多说无益,唯有用行动,才能慢慢改变他的看法。
浦安直起身,目光扫过床上昏迷的崔君墨,语气依旧疏离,却还是尽职尽责地禀报道:“侯爷昏迷已有半年了,虽说身形消瘦了些,但一切安好。如今,只需早晚各喂一次药,晚间再用温水擦洗一遍身子即可。”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沈幼菱,补充道:“这些琐碎的事情,属下会安排妥当,夫人身份尊贵,不必费心操劳。属下已经让人在隔壁准备好了卧房,夫人可以再那里歇息。”
他的话,看似恭敬,实则是在划清界限。
也是在暗示她,她只是名义上的侯夫人,不必真的履行照顾崔君墨的职责,更不必与之同床共枕。
在浦安看来,她定是不愿照顾侯爷,也不愿与侯爷同处一室的。
说不定,等日后崔明轩回心转意,她便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侯爷,弃侯爷于不顾。
沈幼菱却道:“不必了。”
浦安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她,“夫人是要去别处住吗?”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她甚至都不愿待在这个院子里。
她怎能如此过分,趁着侯爷昏迷,这般羞辱于他?
浦安有些愠怒,双拳微微握紧,正要开口,替自家侯爷抱不平。
却被沈幼菱的话打断了,她的目光落在床上的崔君墨身上,开口道:“以后照顾他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浦安不可置信的开口,“您说什么?”
沈幼菱转过头,看向浦安,“不是说早晚要喂药,每晚要擦身吗。”
“以后都由我来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与侯爷,今日已拜堂成亲,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照顾他是我的本分。
“还有,夫妻没有分房而睡的道理,从今夜起,我便与侯爷同塌而眠。”
浦安有些震惊的,怔在一旁。
他没想到,沈幼菱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不是拿侯爷当备选吗?
难不成,她是当真了?
她是真心想要嫁给侯爷,而不是一时兴起,退而求其次?
就在浦安愣神的空档,沈幼菱又开口道:“把东西都拿来吧。”
浦安闻言,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道:“什么东西?”
沈幼菱的目光再次移回崔君墨身上,开口,“侯爷的药,还有擦洗身子用的温水和手巾。”
浦安这才底反应过来,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吩咐人准备。”
他转身快步走出房门,心中依旧无法放心,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真心待侯爷,还是另有图谋。
不多时,浦安便带着两个小厮,端着东西走了进来。
小厮将东西放下,便躬身退了出去,屋内又只剩下他们三人。
浦安看着沈幼菱端着药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药汁,轻轻凑到唇边吹了吹,才将勺子递到崔君墨的唇边,小心的喂给他。
喂完一勺,便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嘴角溢出的药汁。
就这样,耐心的喂完一勺又一勺。
喂完药,沈幼菱将药碗放在一旁,又拿起手巾,拧干水分,展开。
她先帮崔君墨擦了擦脸颊,又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脖颈、手臂,然后是胸口、腹部,最后是双腿和双脚。
她的动作轻柔而细致,每一处都擦拭到位,没有一丝羞怯与不耐,仿佛她已经这样照顾了他很久。
擦拭完毕,她又拿起干净的亵衣,仔细的帮崔君墨换上。
崔君墨身形高大,即便昏迷半年,身形消瘦,也依旧比寻常男子挺拔。
沈幼菱费了些力气,才将亵衣帮他穿好,又轻轻将他的身子放平,盖好锦被。
浦安站在一旁,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稍稍安心一些。
要知道,这些事情,即便是府里最忠心的婆子,做起来也难免有些不耐烦,更何况是一个娇生惯养、刚刚嫁过来的世家小姐。
都收拾好后,沈幼菱缓缓站起身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看向浦安,吩咐道:“时候不早了,浦副将也辛苦了一天,回去歇息吧。我们这边,也该洗漱安歇了。”
浦安回过神,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告退。”
他转身走出房门,心中的想法已然有所改变。
从今日沈幼菱的所作所为来看,她嫁给侯爷,或许并非完全是利用,她或许真的有几分真心。
只是,人心隔肚皮,他依旧不能完全放心,往后,还是要多加留意。
随后,在隔壁等待的巧娘和曼冬,便被叫了过来。
沈幼菱在巧娘和曼冬的帮助下,卸妆梳洗。
曼冬一边帮沈幼菱拆下头上的朱钗,一边忍不住的开口的开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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