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宴有些后悔。
之前沉浸于带唐棠回家的莫名亢奋里,一路上都忽略了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
此地距离沧澜宗足足有两月路程,以前唐棠都在宗门内,而他从未离开唐棠这么久的时日,也就是说,即使唐棠不理他的那两年里,他出外历练,也不会来这么远的地方。
他离开此地已逾十年,十年斗转星移,他根本没有预料到,这地方如今会变成什么样。
万一他以前的居处已经被别人占据了呢?到时候他带着唐棠回去,两人反倒成了不速之客。
好消息是,他以前的居处没被别人占了,坏消息是——
此地已经荒废十年之久,衰草离披,断墙残垣,早已经不复他记忆中的模样。
褚宴感觉有些窘迫和难堪。
唐棠自小生活的地方,无处不精致,即使如今离开宗门,投宿之地也是选的最好的,哪里见过这等萧索破败的地方——这破地方还是他的“家”,一念及此,褚宴心口骤然发紧,浑身都透着难言的局促与不安。
本来是想要带她重回故里,与她诉说自己的过往——想要她踏过自己儿时走过的路,看一看自己昔年曾朝夕生活的庭院,想要她走入、参与自己的从前……
却独独忘了,十年无人居住无人打理,这地方已经荒败至此。
褚宴有些愧疚地看向唐棠:“棠棠,我们重新找个地方投宿吧。”
唐棠摇头,她的身体掩藏在斗篷之下——如今身在外边,别人若是看到她身上的魔气,只怕会引起恐慌,所以不宜去人多的地方。
虽然这里或许也很危险,但就算暴露,知晓的人也不会太多。
何况……唐棠看了褚宴一眼,他这时候改变主意怕不是就是打着让她在众人面前暴露然后被人喊打喊杀,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沧澜宗出了一个魔修、连霁和唐明的女儿是一个魔修——她才不会如他的愿呢。
何况她还要打探他的秘密呢,离开了此处,以后哪里还有机会?
唐棠眼睛四处张望着——似乎没看到有什么埋伏?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察觉不出。
褚宴忐忑的看着唐棠,见她面上并无半分嫌弃或者鄙夷,反而带着几分好奇地打量,心中紧绷的弦骤然一松,心口涌起莫名的暖意。
他怎么能那样看轻唐棠呢?她一向不在意这些外在的东西,别人看到的或许是一片破败,她心里或许只在意这是他的来时路。
想到此处,心中难免激荡,忍不住又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
不过虽然她不嫌弃,褚宴也不愿意委屈她住在这样破败的地方,灵光在指尖轻轻流转,所过之处,清风拂倦,扫去满院乱枝残叶与尘埃,庭中蔓生的衰草尽数除去,斑驳裂墙一一补合,朽木祛腐凝实,破瓦残窗修葺完整,倾颓歪斜的屋舍也缓缓扶正稳筑。
这般浩大的工事,对于褚宴如今是修为而言,似乎也是不小的损耗。
他稍稍缓了一会,打量一下四周,犹嫌不足,继续催动灵力,涤荡尽经年累积的阴湿霉气与荒宅浊气,同时布下几道禁制,隔绝蛇鼠蝼蚁,驱避阴邪秽物。
仿佛时光倒转一般,屋宇庭院重新变得整洁素净,总算有了可以居住的模样。
褚宴把唐棠带到自己以前的居处,将此处额外稳固修缮一番,重新布置好,让唐棠在他以前的卧房安歇,自己住到一墙之隔的邻屋。
-
褚宴在唐棠屋外徘徊不止。
唐棠把自己关在屋内已经整整五天了。
临近唐棠发作的日子,他俩安顿下来之后,便开始为此做准备,褚宴本来以为这次跟以往每一次都一样,谁知道唐棠这次却拒绝了让他帮忙,说想要试一试自己能不能捱过。
他觉得没必要,只是唐棠坚持,许是怕他心软,她在屋内设了禁制,阻止他进入,甚至连用神念探查里边的情况都没办法。
他来到唐棠身边之后,还从来没有放任她一个人苦熬这么久过,褚宴实在是放心不下,连修炼都没办法静心。
他只能焦灼地在门外不眠不休、心无旁骛地等着,生怕她什么时候需要自己,自己却不能立即帮上忙。
屋内,唐棠长长地舒了口气。
虽然上辈子褚宴离开之后,好几次她都是靠自己硬熬过来的,但那毕竟是上辈子的事,经历过被褚宴困住的三年,加之这辈子褚宴一直都还在她身边,唐棠是真的很害怕,自己是不是再没有那样的心力,往后一辈子只能依赖褚宴。
如果是以前,她会觉得依赖褚宴是习以为常的事,哪怕是与他冷淡的那两年里、哪怕是之前准备大庭广众之下解除婚约的当下,其实她也笃定了,褚宴不会离开她。
但是经历过上辈子的唐棠,不会再有这样的自信,哪怕褚宴一次次说着不会离开,她也没办法相信,更不允许自己以后只能依附褚宴活着。
所以她必须要试一试,不靠褚宴……自己是不是能够坚持熬过去。
事实上,发作的那几日里,她无数次生出过妥协的念头,实在是太痛太苦太难了,她几乎无时无刻都想着要放弃,想着褚宴明明就在附近,她何必受这苦痛……幸好,她有先见之明,一开始便将褚宴隔绝在外,甚至把自己向褚宴呼救的可能也掐断,纵使她想要反悔,发作起来之后她用不了灵力,没办法撤回自己布下的禁制也没办法求救,苦熬了几日,终于熬过了这日夜不休的折磨。
虽然虚弱的时辰比以往更久,但此刻的唐棠感觉很安心。
就算哪天褚宴跟上辈子一般背弃她离开,也没关系。
她仍旧依赖褚宴,毕竟褚宴于她而言,就像是一味极为有用且快速起效的镇痛药剂,一旦试过之后,就很难抗拒这份诱惑,而她一用,便是十年,想要戒断,实在太难。
但好在,她还没有沉沦得太彻底,她需要褚宴,但是其实没有褚宴也不是不行,无非就是更难熬些罢了,死不了。
这应该是重生以来,少有的好消息了。
唐棠感知了一下外边的情况,将屋内的禁制撤去。
下一刻,褚宴立刻推门而入,他面上焦急,明明看到唐棠安然无恙,还是绕着她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末了摸了一下她的脸:“似乎瘦了些。”
唐棠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没再理会褚宴,径自走出了屋子。
几日没出来,本来就不熟悉的居处看着还是有点陌生,唐棠四处看了看——这里似乎就只有她跟褚宴两个人,其他人影半点都没有见到。
她不解地看了褚宴一眼——这么好的机会,他没叫人事先埋伏自己,她“闭关”的这几日里,他也没喊来帮手?
是他太沉得住气,还是有其它的打算?
唐棠先跟尹成钧报了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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