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
年轻的修士剑尖指着唐棠，一脸痛心疾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是我做的！”唐棠仰着脸看着他，着急而无力地辩解道：“大师兄你信我！”
“证据确凿居然还能抵赖！”
“太不要脸了吧！”
“也对，毕竟是唐棠，这种事她做的还少吗？”
“赤蕴道君和玄易道君一世英名，怎么就生出这样个祸害！”
“得了吧，能养出个这样的女儿，两位道君怕也不是什么好人！”
……
等不到尹成钧的回答，等来的却是旁人的言辞，言语之间还辱没了唐棠父母，唐棠心火更炽，手挽一个剑花，便要朝着出言不逊的人欺去。
“说我可以，不许说我爹娘！”唐棠心中气急，“当初若不是——”
“皎月仙子！”唐棠话还没说完，对面人群中便一阵惊呼，一身白衣的女子挡在那些人跟前，肩膀上被唐棠剑气划开一个口子，露出一抹玉色和血色。
见到此景，对面那群人更是激愤：“唐棠！死到临头你还不知悔改，居然伤了皎月仙子！”
“不是的不是的！”白衣女子捂着伤口泫然欲泣，开口却还是替唐棠说话，“唐棠她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好，她没想要伤我，是我自己——”
“是她自己撞上来的没错，”唐棠举剑指着姜皎月，“你我的事稍后再算，现在给我让开，我要教训那几个白眼狼！”
“你骂谁白眼狼呢！”姜皎月身后的人顿时不忿，纷纷指责，“明明是你伤人在先！”
“你们骂我便罢，凭什么说我爹娘！”唐棠手不动，剑尖指着姜皎月和她身后的那些人，“当初要不是我爹娘，你们这些人早就死光了，又怎么有机会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指指点点！”
“赤蕴道君和玄易道君是盖世英雄不假，我辈也的确感念其恩德，”那些人说着感恩的话，面容却是冷的，“只可惜两位道君后继无人晚年不保生了你这妖孽！祸害人间！”
“辱没赤蕴道君和玄易道君一世英名不是我们，是你！”有人高喊，“你就不该活着，你死了，两位道君的英名才能保全。”
“对对对！”有人附和着，“杀了她！杀了她！”
“为两位道君正名！”
“唐棠师妹，”姜皎月不受群情激愤的影响，依旧是我见犹怜的神色，“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云师兄……我、我知道你喜欢云师兄……我愿意成全你……只要你别再做错事……我、我这就离开、离开云师兄……师妹求你不要再做错事不要再伤人了……”
“云师兄本来就是我的！用得着你来让？”唐棠并不领情，“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有人见唐棠这个态度更是气愤，“云师兄和姜师姐天造地设的一对，唐棠你个跳梁小丑平日里死缠着云师兄故意陷害姜师姐挑拨离间不说，都这个时候了，还执迷不悟！”
“云师兄也是倒了八辈子霉被你这孽障看上！”
“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为了云师兄当然值得——啊呸，云师兄值得，但是唐棠不配！”
“对！她不配！”
“配得上云师兄的只有皎月仙子！”
“姜皎月！”又听到姜皎月的名号，唐棠只觉得气血上涌，“既然你不让开，那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有今日，都是因为你——”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唐棠只觉得眼前黑雾弥漫，所有人都看不见只看到姜皎月一人，她飞身向前，剑尖直指着姜皎月，“既然你这么想找死，那我成全你——”
“仙子小心！”
无数的人挡在姜皎月身前，在唐棠眼中看到的却只是无数的黑影，近了近了……只差一步，再前进一步，她就能杀了姜皎月了……
她没能再前进半步，她的身形顿住，所有攻击戛然而止，唐棠低头，看见自己胸口的剑尖，剑刃很薄，冰冷的金属色泛着光，依稀能映出她的脸，剑尖不沾血，但是血从剑与身体的缝隙中渗出来，不一会儿便染红了唐棠整个前襟。
也许后背也有。
血是热的，剑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唐棠感觉自己心跳很慢很慢，一下一下地，抽得发疼。
她没有回头，她不用回头也已经知道身后的人、剑的主人是谁，“大师兄。”
玄英剑是尹成钧的本命剑，曾经这把剑的主人带着她一起炼剑，手把手地教她，带她御剑……当年灵魔之战，连霁身子受了魔气侵染，导致唐棠生来体弱，修行艰难，为了让她修行无碍，连霁跟唐明长年在外搜寻法宝寻求名医求取丹药，只好将唐棠留给自己的大弟子尹成钧照顾，唐棠可以说是尹成钧一手带大的，因为连霁生唐棠的时候，身上的魔气未拔除干净，唐棠也受了影响，天生容易招惹魔气，故而经常梦魇，玄英剑克魔诛邪，当发现玄英剑在附近的时候唐棠不会受梦魇影响，好多年里，尹成钧把自己本命剑借给唐棠夜里枕着谁……直到十岁时唐明带了褚宴回来……唐棠对玄英剑比对自己有多少法宝都熟悉……剑的主人对她而言如兄如父，可是如今这把剑刺穿了她胸口。
持剑之人，是她视如兄长父亲一般的大师兄。
“唐——”尹成钧持剑的手松开，听到她的叫自己“大师兄”的声音有些无措，改口叫以前他常唤的称呼，“小师妹。”
他已经多久没叫她“小师妹”了呢？
血还在流，身子一点点地沉重冰冷，唐棠没有回头，她只是看着前方——看着前方那抹白衣。
她曾经是大师兄的小师妹，大师兄护着她疼着她，可是渐渐的，他就不再喊她“小师妹了”，变成了生疏冷淡的“唐棠”，偶尔还能听出怒意。
姜皎月！
对，都是因为姜皎月！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姜皎月！
如果这世间没有姜皎月就好了。
那么她就还是沧澜宗说一不二的小师妹，人人让着她人人护着她，不会有人骂她，不会有人欺负她，不会有人……要杀她。
至少那个人不会是尹成钧，不该是尹成钧。
然而偏偏是他。
他要出手，是因为她想伤姜皎月吗？
唐棠凄然一笑：“大师兄……连你都为了她杀我？”
果然，这世间所有人都向着姜皎月，姜皎月好像给他们灌了迷魂汤一般，她姜皎月做什么都是对的，她唐棠做什么都是错的，她的确做过一些错事，可是这世间所有的坏事不可能都是她做的。
至少眼下众人借此围攻她的这件事便不是。
可是没有人会信她。
他们认定了她坏事做尽十恶不赦，人人得而诛之。
这里在场所有人都向着姜皎月——除了她之外，无人能看破姜皎月的险恶，就连她的大师兄都不信她。
所有人都围着姜皎月转，任何怀疑反对姜皎月的都被认为是异端，比如她。
所以她唐棠就该死……是吗？
“一群蠢货，被人灌了迷魂汤被当作提线木偶而不自知，”唐棠骂着眼前围在姜皎月身边的一群人，回头看着尹成钧，笑得浓烈而放肆，“可惜啊……就算大师兄你为她做到这般地步……又有什么用呢？”
姜皎月心仪之人，依旧还是云桓，不会是尹成钧。
唐棠笑得同情且自嘲：“你我师兄妹，都是可怜又可悲。”
可惜她的话尹成钧怕是听不到了，她的声音淹没在别人的声音里——
“沧澜宗首座师兄大义灭亲清理门户，实在高义！”
“沧澜宗果然还是有魄力。”
“多谢尹师兄手刃这孽障。”
“大师兄英武！”
……
唐棠听着那些奉承的话，不再看尹成钧，继续看向姜皎月，她还是想上前，可是她的手失了力气，剑拿不住落在地上，敲击着石块，发出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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