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你带他去硝子那边吧。”
这就是不需要赔偿的意思了,樱川回过头,看向被指使过来的引路人。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是这么说的:“比起这个,今天就上岗工作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一直在旁边作壁上观的五条悟踱步到樱川身边,墨镜滑下鼻梁,那双蔚蓝的眼睛含着些轻浅的笑意。
五条悟揽住樱川:“先让他处理一些家事吧?这人现在可还是无处落脚的状态哦!”
樱川微微叹气,倒也没有指责的意思:“我这是拜谁所赐啊。”
夜蛾正道对他们的相处没什么意见,这位似乎有些铁汉柔情的校长先生走过来拾起破损的玩偶,是同外表截然不同的细腻表现。
他微叹气,也点了点头说:“那就下周,下周吧——到时候正式入职,樱川这几天就先处理前面的工作和一些手续的琐事。”
眼神递来了没问题吗的询问。
樱川秋人点了点头,随即被五条悟揽着肩膀往外走去。
夜蛾正道说的“他就交给你了”的声音还飘在背后,五条悟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也就接下了这茬意外任务。
外面的雨终于停了,现在也不过将将十点的样子,空寂的校园看起来很有演绎大河剧的潜力,樱川秋人的目光聚焦于枝叶上滑落的水滴。
不过好歹他还记得身边这位所谓的“前辈”,樱川秋人语气平稳:“我那位未来的同事——唔,硝子小姐,和她相处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很合理的问询,而五条悟则直接回答:“没有哦,你们大概会一人一间校医室,非要说的话……不要太逞强,还有别裸奔吧,这对女士很不尊重呢。”
这几乎是常识项吧。
樱川秋人却没有反驳,反而点点头:“我知道了。”
五条悟扯出笑容,终于是松开了手:“噢!那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樱川秋人撇头瞟了眼天色:“就像你说的,先处理一下住处吧,搬过来也需要一些事情,还好学校昨天宣布放假,不然我还得……”
这位新晋校医先生声音戛然落下,五条悟看着这人神色愣下,按下墨镜追问:“怎么了?”
“五条先生。”
五条悟应声:“在哦。”
樱川秋人面露难色:“昨天走得急,我好像没拿手机。”
“坐公交或者出租回家恐怕有点麻烦了,我现在身无分文,家里还开了个洞加上下雨现在说不定是什么样子。”
樱川看着他,终于是有点恳求的意思:“可以麻烦你,再送我回去么?”
“……”
从五条悟的表情来观察,他似乎是觉得现在这个场面很好笑,毕竟这个人离家好歹也有十几个小时,竟然才发现自己没有带手机,让人不知道该说是生活方式复古还是为人比较迟钝。
不过这些都不影响他给出答案就是了,于是樱川秋人就看着这位五条先生笑了一阵,然后答应了答应了他的请求。
“噗哈哈哈……好哟。”
五条悟微微吸气,正了正自己的墨镜,自己先转步往校门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招呼他跟上。
五条笑着说:“不过,好歹不是什么很急的事情,坐车回去可以吗?”
樱川秋人眨了眨眼,意识到这人似乎以为自己又想飞回去。
但也没什么差别,毕竟都是要回去。
樱川想,就算这人把自己揪起来又直接飞回去,他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就像现在,樱川歪了歪头就跟上了五条的脚步。
“嗯,当然可以。”
现在他们要先回一趟那个受害住宅。
如果说这是一部青年少年漫,那么这或许是樱川秋人这个半吊子咒术师的王道人生开启之路。
可惜,他是学医的。
医者一般会包含好多buff,好坏姑且不论,但都有着近乎“谶言”的精确性。
还有全面性。
首先,医者不自医——所以这人以一种不算隐晦的主观能动性自己选择加入这个小型世界。
这种选择很多时候看起来都是比较有病的,这里没有说樱川秋人偶尔就很健康的意思。
其次,学医很多时候是救不了什么的;放在这里,我们可以说是学医救不了咒术界。
医术很多时候只能挽回渺小个体的存亡,对于宏大的世界既定体系实则无足轻重。
樱川秋人的加入,最有意义的大概就是让他的新晋好同事家入硝子小姐不用天天守夜夜值,终于能够(偶尔)睡一个好觉。
影响力可能还不够他的高中学姐在奉心祭上点燃了篝火宣告祭典开幕,起到一个不如氛围的作用。
毕竟对于那些受到治疗的咒术师而言,是樱川医生治疗还是家入医生治疗都没关系,重要的是用出来的反转术式。
最后,他是学医的。
没有歧视医学生以及从医人员的意思,但医生这个工作显而易见的——
很累。
累到他们大部分情况下对于热血王道展开都是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情况。
也就是校医工作相对清闲一些,相应的薪酬也会降低,曾经的樱川为了躲开那些毫无兴趣的人情来往主动选择了这个职位,在此之前也是维持在满足线上的。
但他现在离职了,虽然还是校医,工作地点是高专,但他的病人显而易见的不止那五个学生,实际上,他的工作量飙升了。
太棒了,他给自己找了份猛猛加班的活计。
虽然工作内容其实比预想之中更顺利,但一想到高中时期他还对学生会会长宣称自己是不加班主义者就觉得世事难料。
同事家入硝子小姐是个性情冷淡的人,一般不会对什么事情发表意见,包括他的入职也是一样,这位女士只是鼓了鼓掌,顺带介绍了一些大型、现在是公用了的医疗设备。
啊,坦白来讲,这里的设施已经堪比一线医院了。
不过也不奇怪,樱川秋人想——入职第一天他就已经感受到了这与曾经就职的普通高中截然不同的工作强度,更别提这份工作更多还是得运用到自己不怎么用到的那份力量。
不过他有一个优点就是善于消化,所以很快也就适应了这样的节奏,同时再一次的察觉到了自己心底微妙的不满。
微妙的……不满足。
性质温和的白色能量包裹住现代医学无法挽救的伤处,反转术式需要以精细操作来构筑被剜去的组织,哪怕是让樱川秋人来说这也是个精细活。
考虑到效率方面,在伤处基本可以归结为皮肉伤的时候樱川就停下了治疗,早早准备好的药品撒在伤处又包扎过,今天的最后一位患者就治疗完毕了。
“好了,接下来半个月最好不要做什么大幅度运动,更不要让创口二次受损。”
将多余的绷带缠回去,他感受到了这位陌生先生欲言又止的目光,樱川撇过头看着他:“还有什么事么?”
面前神色疲惫的陌生人有些犹豫,目光却可谓闪烁,他握了握拳又展开,看着过于苍白的掌心指腹,最后问道:“不直接治疗好么?”
樱川秋人顿了顿,清晨的天光自窗棂落在了他的膝头,下颌浸在光线里,将平淡的神色分割出了些冷漠的意味来。
他眨了眨眼,随后说:“可以是可以,不过人体的自我调控机制都是有阈值的,好的太快会让部分机能退化,得不偿失也说不定——啊,咒术师会有这样的问题么?”
陌生的咒术师对医术没什么了解,因此也只是喏喏的应下便离开,工作室内又恢复了平静。
樱川秋人微微后仰,闭上了眼睛。
在咒术高专工作的第一周,忙碌。
非常忙碌,虽然有反转术式可以做到多线并行,可樱川作为拥有完整考学就业经历和正规医师执照的普通人,显然不会乐意将救助一事全部系于这个术式之上。
来自各处的,受到各种伤势的,性格是各种不同意义上古怪的——咒术师是小众的职业,走上这条道路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压力和苦衷,加之高危高压的工作环境,性情古怪一些都是小问题了。
虽说报酬的确丰厚,但带来的刺激与压力也是实打实的。
况且咒术师上班时间不定期,受伤时间肯定也不统一,樱川来之前家入硝子几乎是住在了校医室值班,偶尔还要赶去惨烈的现场救急。
现在的话,好歹是缓解了蛮大的一部分压力,对于他那个同事来说,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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