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勾勒两笔,一笔劈开云雾,一笔紧随天光初绽,补上金色丝线。
辛府。
领头的桃儿往内帏张望了几眼,月色帐幔里头依旧是静悄悄的,只是斑驳间能窥见软腰几寸。
又过了两个时辰。
终于听见含糊一声,素白的手指将帐幔勾出一道能探出半个身子的缝隙。
“......几时了?”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还带了丝未褪去的哑。
桃儿松了口气,垂眼回道:“小姐,已是辰时三刻了。”再晚一些就要错过今日的荷叶酒夺魁戏了。
听闻,里头的人儿立即一个鲤鱼打挺。
侍女们鱼贯而入,错落的脚步声打破几乎凝滞的静谧。
桃儿手快却不见一丝忙乱地帮忙系上银色护腕。
一身兰色劲装衬着眼前的主儿利落十分,收腰的设计隐隐能看出女儿身姿。
想及什么,她语气多了分焦急:“小姐,段公子在外等候许久了。”
桃儿说的是国公府的独子段闻玉。段公子是从小与小姐长大的,青梅竹马,熟稔异常,且一表人才,品行举止从不出错,更是听闻他经常赈贫济乏,多行善事。就是身子骨弱了些。
按照惯例,小姐已及笄三年,再过不久,便可与段公子成婚了。
当今民风开放,男子在院落外等候也没什么。
季松意听了一通,面上没什么表情,却眼疾手快地用了根赤色发带将头发束起。发带垂直腰间,行走时如流火曳动。
自从道身陨落后,她便成为了辛府嫡女。
九十九道天雷劈得她四魄飞散,不见踪影,也变得嗜睡许多。
距离前世,已是过了三百多年。
而她上一世活的两百岁里,也曾听过修士一生会换很多个道侣的说法,也有坚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缘至何,她归处。季松意是这么认为的。
要不是她上辈子出了点小意外,修士至少可以活千年以上。
只是灵力未及前世的十分之一,稍加使用会进入昏睡状态。不过平时也够用了。
季松意最后用一幻化过的簪子固定好发带,眸光流动,朝桃儿笑了笑:“好桃儿,你真是我的好桃儿。”
“等我赢下荷叶酒,必定分你一坛!”
桃儿一听,脸颊红了几分,又紧跟着偷偷看了季松意一眼。
小姐真会说笑。
却见那人脚步急快,不稍须臾,只留下一片衣袂纷飞。
碎碎的、亮亮的光影透过叶隙跟随脚步移动,已是初春的夹道上能嗅到花香几许。蝴蝶羞答答地栖在季松意左肩上,她去哪儿,它便去哪儿。
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季松意便看到了花墙下,长窗边缘,微阖着眼的人。
明明是春,却扔披着大氅御寒。日光打在他脸上,映照着窗檐,像一条明暗交织的河流。
听见来人的脚步,段闻玉微蹙的眉一松,锁着季松意,目光灼热。
“阿意。”他缓缓牵过季松意的手,握住。
段闻玉的手凉如初雪。
季松意每次都要重新适应一下,不过她倒不会说些什么。
段家的小厮有眼见地立马扶两位上轿。
轿内,段闻玉一一将食盒中的糕点打开,“阿意最近可有听说?”
季松意埋头努力吃着糕点呢,“?”
拿着桃花酥的手没停。
见状,段闻玉勾起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擦去季松意嘴边的糕碎,“城中来了许多修士,说要寻什么有缘人......”
他恍若什么都记得一点,什么又不记得一样地说起,哎呀一声,“瞧我这身子,怎么病得什么都忘了。”
琥珀色的眼一丝都没有放过季松意的神情。
季松意左耳进右耳出,拍掉他的手,继续埋头干饭,随口应了一声。
段闻玉心细如发,立马凑上前来,“阿意有灵力,会不会抛下我......”去修仙。
季松意:“不知道。”
继续干饭。
凡四魄有感,必须在一年内将其收复。
方法她尚不可知。
在没感应到那四魄之前,她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就算找到了,她也可以带着段闻玉离开,护他一辈子。
她没瞒着段闻玉。
世上之事如此难料。
有的人今天还活着,明天就死了。有的人今天死了,明天却依旧活着。
段闻玉一听,立马垮下脸:“那我不开心怎么办。”
季松意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
外面突然传来几许打斗声。
季松意眼睛一亮,拿起帕子迅速擦了下。
微风忽过。
赤色的发带随风而动,簪子化作万千丝线,从这头锁住彩头的最高处,连接好几里远。
一个兰色身影自轿中跃出,鞋面轻点丝线,千丝日光下粼粼如水,却毫无弯折。
不过一个晃神,便到了夺魁戏的最跟前。
身后,段闻玉的脸沉如墨色。
季松意循着幻化的丝线,人至台中间。
一道利刃刮着脸而过,季松意侧身躲过,丝线变作三根,其一随着她的眼神紧追匕首方向,缠住始作俑者的手腕。
虽是一根,却若千斤重。
瞬间,刃身映出季松意的双眸,亮如黑山上的火光,黑如月食深不见底。
使匕首的是城西的武者,因留着一络腮胡子,而被人简称胡子。
胡子见季松意一来,忽而大笑:“大小姐果然是对荷叶酒念念不忘!”
辛府长女每月都会来夺魁首,大家已经是不稀奇了。
更何况,她是辛夫人跪爬长生梯,求尽神灵得来的,自出生后,如此贫瘠的都城却日渐昌平。
故挑战者跃跃欲试,都想一睹其风采。
季松意颔首。
“承让!”
数千丝线便化作利刃的形状,如水如刀朝胡子压去。
暗中还放出一条去抢夺那台上的荷叶酒。
没想到半空中,丝线便被人用剑斩断,“嗡”的一声,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是一个散修。
季松意微退半步,稍一凛神,丝线也化作寒光剑,剑身薄如蝉翼,不停闪烁着,兴奋地发出亮眼的白光,如昼日当空。
“去!”
如冰雪般的剑出鞘,不停地“嗡嗡”作响,发出刺耳的声,扰乱散修的心神。
季松意两指微动,散修便和胡子的距离越拉越近。
只要他们两个干起来就行了。
季松意心中暗喜,步子瞬至彩头旁。
她伸手。
陡然,一个蛇圈套中了那三坛荷叶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跨半空,即将落到不知名的器修手里。
可恶!
季松意左手归拢两根幻化的丝线,右手放出第三根,勾住半空中试图将荷叶酒挪走的蛇圈。
稍加用力,金色的蛇圈便被丝线割出一个口子。
似是惹恼了那个器修,蛇圈抖抖索索了几下,那器修明明身如骨柴,在几息间就变成了膨胀如球的大小,蛇圈也跟着变大,越来越大,将要盖过整个舞台。
看热闹的人愈加多。
台下的段闻玉忧心地看着季松意。
这城里怎么会混进来这些杂碎。
都是该死的外来的门派。
不远处,季松意多看了眼器修,心中无比镇定。
右手变化万千,使出一个咒语。
近日异动,倒是有魔修伪装成器修进城了。
被她瞧见,那可是太不巧了。
季松意灵府显现出一朵桃花,流光萦绕在花身,如同银河倾泻而下,细看能窥见无数丝线藏在花瓣里,如同树根的脉络,千回百转,变化万千。
映在额间的桃花不断亮起,浮光闪烁。
刹那间,万千丝线化作漫天桃花,如潮水般,似海啸,遮天蔽日。
魔修原本只是顺路来瞧瞧,听说这里的荷叶酒能延年益寿,滋长灵力,便化作器修想要夺魁。没料到今日却要死里逃生,连忙收了法器想要遁逃。
可桃花一献,器出法随。
见状,魔修吓得怪叫,仿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