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93. 第 93 章

永平府距离都城洛京两千两百里出头,车队带着随行家眷,过了磨合期,日行五十多里已经不慢了,可还是无法在年前赶到封地,沈子婴带人算了路程后,跟平王商量,要在真定府停留几天过年。

只是若在真定府过年,有一个人是平王要必须面对的,她就是先帝庶出妹妹静安大长公主。

世宗皇帝这位宠妃生的爱女,因世宗后宫一些事,不受先帝待见,只是碍于皇家礼制祖训,不能夺了她的公主身份,先帝特意给她挑了一个清冷的封号‘静安’,意思是让她安安静静,并找个了面上过得去的伯爵府世子,仅给了一半的公主待遇,远远打发嫁出京城。

建和帝宁继淳继位后,承袭了他父皇的遗志,对这位自动晋升为大长公主的皇姑姑十分冷淡,基本不闻不问。

静安大长公主也很识相,出京多年,除了每隔几年必须进京聚一次,就老老实实呆在安北伯府过她的小日子,做她的当家主母。

“听说静安大长公主近些年常在真定府下面的庄子上静养,但前些日子突然回了城里的伯府,不管怎样,她都是您的姑祖母,殿下,咱们进城后,少不得要按规矩去拜见一番了。”

眼看还有几天就要到真定府了,沈子婴过来找平王商议那天拜见的贺礼。

宁绍珣微扬了下眉头,“说来好笑,本王连自己的父皇也只是离京前,在大殿上拜别时见过一面,现在倒要摆出个侄孙样给个压根不熟的姑祖母见礼,真是麻烦。”

“殿下,您就庆幸吧,我朝藩王封地分散,我等一路北上,未正经进过藩王地界,只是一位出嫁多年的大长公主,恭敬着拜过一次就够了,免得被言官抓到把柄参上一本。若是换上那些有实权的王爷们才更麻烦,您的这些叔伯可有不少都不好应对呢。”

沈子婴一边说一边翻看平王府的库房册子。

萧放想到大宁各地的藩王,忍不住跟着点头赞同。

宁家不少人脑子都或多或少有点儿问题。

不是说他们天天想着造反的这种问题,能被放出京的亲王还真没几个对皇位有太深执念的,主要是其他方面。

有的藩王痴迷于当个天下第一,却连府里高等护卫都打不过,喜欢到处撒钱搜罗武林秘籍,是大宁有名的冤大头,随便谁拿个据说很有来历的‘秘籍’,只要能顺利糊弄过关就能骗到大笔赏钱。

还有人天天就喜欢打铁做兵器,每年俸禄全用在采购装备和原料上,府里穷的叮咣响,连孩子都差点养不起,鞑靼使臣来访时,还拿这事笑话大宁变穷了!

还有个黎王也个出了名的问题藩王,两三年就换个王妃,非说要放她们自由,关键是和离的前王妃们还个个都处的挺好,甚至会笑着出席新人婚礼现场,闹得黎王封地上的人经常打赌现任王妃会多久和离,都快成地方特色了。

而这些王爷还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特别狂、特别傲、特别有领地意识,平王要是从他们封地上路过,但凡表现的不让人满意,他们是真会拎起棍棒教训人的。

十几年前就有过一次例子。

先帝八子、建和帝的八弟梁王是个善于精打细算的,就籓时途经一位王叔的封地,觉得自家父皇在位,自己腰杆子比王叔的硬,只想用点样子货做礼品意思一下。

结果那位王叔是个较真儿的,见侄子这么敷衍自己,顿时气的不打一处来,直接安排人放火烧了梁王车队三分之一的家当。

梁王气得当场跳脚,嚷着说要请父皇做主,但王叔也嚷了,说事情不是他做的,天干物燥、飞来横祸,他好心招待侄子,怎么能把他当冤大头来碰瓷呢!

总之,两个都是藩王,谁也不差谁多少,闹的那叫一个欢腾,最后还是先帝扛不住,咬牙掏私库给儿子添补上受损部分,然后找了别的借口罚了那王叔一笔不痛不痒的,才算了了此事。

闲着也是闲着,萧放跟平王又细说了他们宁家几个重点奇葩的丰功伟绩,最后提醒道:“咱们平州偏僻,附近没有别的宗亲,这一路上碰到的官员都得让你三分,回了封地,只要你不闹翻天让人参你,或者被到处溜达巡视的宗正院的人抓到毛病,那平州就随你摆弄。不过听说济王手头紧的时候,会专门挑族中晚辈打秋风,阿珣你刚就籓,说不得那老家伙琢磨你年纪小,脸嫩,想要狠狠坑你一笔,回头要收到济王府的信,可千万小心回复。”

大宁朝现在有封地的藩王一共有十几位,沈子婴也在一旁提供了不少他们的信息,大家说的热闹,谁都没把静安大长公主当回事,只当届时走个过场就完事,殊不知,人家已经准备研究宴席菜单,专等平王这位侄孙上门了。

*

“母亲,此事涉及我伯府日后境况,您别再犹豫了。”

张氏一族,本是真定府本地老牌镇军世家,早先因戍守恒山、井陉关有功,初封安北侯。

可张秉谦祖父那辈惹出点事儿,被降了爵、成了伯,然后张家开始渐渐被夺权、被边缘化。

如今安北伯是正二品勋贵,亲娘还是大长公主,还能混个驻节真定、分管畿南诸卫屯田事务的都司佥事做做,可这官职名头是省级武官,却只管粮田、军械修缮,不掌临阵兵马,纯粹后勤闲差,彻底脱离一线边防,看着体面而已,张秉谦天天为儿孙前程发愁。

静安看着大儿子将将不惑之年,鬓角却已斑白,又瞥见几个人高马大的孙辈,正是风华正茂、气宇轩昂的好模样,偏偏只能窝在真定府这地方,连妻子的人选都只能是‘矮个子里挑将军’。

她的嫡长孙,本该金尊玉贵的在京城走马游花、受人追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谋个从六品的所镇抚,掌军狱、纠军纪,无事则代管兵马,专理刑名,不主征伐,根本没机会借军功升迁,看似体面却无进取之路。

其他几个孙子更仅是‘食俸不任事’的低阶带俸官。

三年前回京,她那些姐妹家晚辈轻松便荫个体面的官职,尧儿站在人群中低头行礼的样子,想想就让人心酸。

只是,静安叹了口气,“平王虽然年幼,但能出京就籓,绝非寻常小儿。你们只想着搭上对方重振家威,可万一那是个不好相与的怎么办?这位平王可是冷宫里长大的,性子说不得会十分古怪。”

“况且我早前便说过自己的经历,不过是因为幼年不懂事,不小心泼了先帝一点蜜水害他被蜜蜂叮了下,就被记恨了一辈子,临终前都交代他儿子要继续克扣我大长公主的俸禄,谁知道他孙子会不会和他一样是个小肚鸡肠的?!”

安北伯张秉谦的二儿子张靖齐悄悄捅了他大哥张靖尧两下,小声蛐蛐,“祖母上次说的是她打翻了先帝的食盒弄脏他一身,上上次是养的猫偷吃了先帝养的鸟,还有一次,是不是溜进书房扯坏了先帝课本?啧,感觉祖母小时候可比我闹腾多了,我要是先帝,我也记仇。”

张靖尧瞪了他一眼,“你闭嘴吧!要不要直接到祖母面前再说一遍?”

长兄如父,张靖尧是个责任心极强的合格继承人,懂事早,还聪明,从小就能管住下面的几个弟弟妹妹,真说起来,比安北伯还靠谱。

张靖齐缩了下肩,偷偷撇了下嘴,嘟囔着,“实话实说嘛,祖母顾忌的对,谁也不知道她小时候到底做了多少事捉弄先帝,只是扣俸禄,先帝够大度的了,可万一那位平王是个爱计较的,想着给他皇祖父报仇,那咱们岂不是主动送上门让人收拾?”

静安作为世宗当年最宠爱的女儿,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她的武学天赋极高,不然也不可能小小年纪即能捉弄到大她好几岁的先帝,现在她快六十岁了,仍然耳聪目明,早听到两个孙子在下面说的话,只是当作不知罢了。

二孙子张靖齐说的话,正是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