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阿兄久等,是妹妹的不是。”
述言坐在一旁,她看着桌上早已冷透的茶。
“阿兄一路过来怕是口渴了,”述言斟了杯茶,端到李敏叡面前,“阿兄喝茶。”
李敏㲊道,“五妹妹有心了。”
述言温柔道,“阿兄每日事务繁忙,阿兄能来一趟,述言该感激的。”
述言面露难色。
李敏㲊问,“五妹妹是病了?”
“述言谢过阿兄关心。”述言道,“倒也不是,只是……只是……”
“只是有件要事,我一闺阁女子不通文理,一时间看不懂,不知如何定夺。”她犹豫许久道,“述言邀阿兄来名义上是来赏花,实际上……”
述言从袖中拿出一卷纸条,递给李敏㲊。
李敏㲊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凝重了下来。
述言道,“前些个月顾郎阿舅入狱,行刑前我同顾郎前去相送,临终前他痛哭流涕,求我帮他将这个纸条传递给重要可值得托付之人。”
述言为难地说,“我与顾郎亦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打开了也看不懂,又想到阿舅临终前的话,我便找来了阿兄。”
述言道,“我这人资质平平,也不懂讨人开心,那些个阴谋诡计也只在书中看过几眼,蠢笨的也看不出门道。”
“在宫中我与二哥三哥鲜少往来,又怕我笨嘴拙舌说不清楚,到时两位哥哥不信任我,那就白白辜负了嘱托。”述言一改犹犹豫豫,她说道,“回想往日,在宫中时,只有阿兄同我关系亲近,想来是不会嫌我愚笨。”
“阿兄便是我可信之人,我便交给阿兄了,”述言一脸的淡然,她说道,“与其放在我手中蒙尘落灰,不如交给阿兄,以阿兄的才智定能帮他保管妥当,也不至于……。”
“咳……咳……”
外厅几声虚弱的咳嗽声打断了述言的话。
“顾郎。”述言关切地走上前去。
述言搀扶着看上去病弱的顾子渡走了进来。
顾子渡有气无力地行了个礼,“臣见过殿下。”
“阿兄!”述言对顾子渡的心疼溢于言表。
李敏㲊赶忙免了礼。
述言扶他坐下。
述言心疼道,“还望阿兄见谅,我家顾郎身子本调养的好好的,眼看就要见好,谁承想经历了这场劫难。”
述言说的情真意切,眼看都要哭了。“过几日便要袭爵,到时在朝堂上又要怎么办才好!”
李敏㲊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早就听闻顾家郎君文采斐然,我这人亦爱好诗画,总是想来拜会,可平日里事务繁多,总是不得空。今日倒是空出日子,也是我来的不巧,不过无妨,不知以后可否与顾郎君同论诗文?”
述言赌对了,李敏㲊不知道,他不知道。
这条不明的信息成功套住了李敏㲊。
顾子渡咳了几声,虚弱道,“能与殿下有同样喜好,是臣……”
他又咳了几声。
艰难喘了几口气后,他道,“臣喜不自胜,自然愿意。”
述言满脸的笑,她感激道,“那就多谢阿兄照拂了!”
几人关系不算亲昵,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终于到了饭时。
述言劝道,“今日日头太毒,阿兄不如留下用顿便饭,等到太阳浅一些时再走也好。”
李敏㲊最后以“事务繁忙”推辞了。
述言本就不想留人,也没再强求。
送走了人。
顾子渡也没了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他道,“云奴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述言也随意一座,“你有意见?”
“不敢。”
“你敢,你胆子可大了,只要你有把握能做到,你可什么都敢做。”述言道,“其实老套不要紧,有用就行。”
“有用。”
的确有用,一脚将人踹进朝堂之争中。
述言接下话,“的确有用,你也不错,装的太过了。”
“要是我,我就不信你。”
顾子渡也点点头,“到了那时云奴怕是要好好戏弄我一番。”
述言笑笑,说道,“顾郎要是喜欢,我现在也可以满足你的心愿。”
顾子渡道,“我不聪明,怕是斗不过你。”
“对对对,你不聪明,胆子也不大。”述言调侃道,“你是天底下最蠢之人。”
顾子渡却不说话了。
片刻后。
他才道,“傻乎乎的活着,也挺好。”
“活的不必太辛苦,说不准哪日就稀里糊涂的死了。”
述言半分也不认同。
她道:“要我说命运就是要拼尽全力博一把的,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得权势,得富贵,都在搏与不搏的一念之间。”
顾子渡道,“要筹谋,而非……”
述言反驳道,“先下手为强,等你筹谋好,我们小命怕是也要等没了。”
两人观念不同,顾子渡要被气笑了,“云奴聪明,两头糊弄,一点都不考虑以后。”
述言也听出来了,这人明晃晃地在说她。
述言也气不过,“我是在帮你好不好,没有我你能搭上我大哥的人脉吗?你要谢我,谢我的引荐之恩。”
顾子渡勾唇轻声一笑,他道,“夫人利用的手段真是愈发娴熟了。”
“我又不会害你,偶尔利用一下,也算值。”述言道,“而且顾郎不是也在利用我吗?”
述言道,“你利用我杀宗族反对你之人,我利用你杀我不能触及的仇人,你我说起来都不算好人,两两相抵你我算公平。”
顾子渡忽地不说话了。
“你生气了?”述言问。
顾子渡依旧沉默。
这倒是让述言看清楚了他的态度。
述言心里的想法得了解,原来顾子渡不想和自己吵。
述言心中也有些不懂。
那他想要什么?
“那要怎么办啊!”她轻叹一口气,“我一点都不会哄人,我问你,我家郎君不理我要怎么办?”
顾子渡道,“你要杀人的心思,从没熄灭过。”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放过他?”述言问,“有吗?有吗?”
“我想杀他的心一直是坚定不移的。”
自始至终,从未改变过。
顾子渡道,“你答应过我的。”
“哪一条?”
“把自己的命当命。”
述言叹气,“人总是追求,死的有价值,杀贪官,杀邪魔,杀世上的权威,不论怎样,只要心里认定那是值得的,那死的就算值。”
“你呢?”
述言淡然道,“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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