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我……”

“殿下，”嬷嬷打断述言，“奴知道，何不先去试试？”

“这也是皇祖母的意思？”述言问。

子姜为她披上披风，“奴倒觉得太后很为殿下着想，四殿下丧期已过，殿下悲痛半月有余，到如今是该出去多走走。”

自李清雨被杀，已过两月，两月中发生了不少事，太后虽病着，消息却依旧灵通，北边打了败仗，朝廷上的奏折压得有山高，边关事急，李清雨的葬礼刚好赶上不太平，朝廷赔款需要银子，安抚边关流民开仓放粮需要银子，尽管皇后再三劝阻，这场葬礼还是从简办了。

这个一辈子都在求双亲关爱的女人，最终她的生身父亲还是在国事与她之间选择了前者，与天下相比，她如落入广阔海面的一片绿叶，与无边汪洋相比，她也只是微不足道，最后落得个被草草下葬的结果。

“我倒觉得待着屋里看书更好，还能寻几分安静。”

述言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不想去见顾子渡。

半月前太后便找过述言，她本以为是太后对她选顾子渡为夫婿之事不满，召过去劝她换一个人。述言去了后事情全然相反，太后惊奇地很满意顾子渡这个人。

还要召见他这个未来的驸马，述言自然不想看到他，却又不得不去，拒绝不得，那她去见他也不错，述言这一拖便拖了半月有余，太后时不时来人问，如今述言实在是不耐烦了。

去便去，也失不了什么。

今日这一面这样算来，已是第四面了，若顾子渡要在宫外对付她，就先下手为强先弄死他，永绝后患，在外面动手总比在宫内动手会方便不少。

嬷嬷为述言挑了不少衣裳，述言扫了眼，皆是鲜亮之色，她不喜欢鲜亮艳丽的颜色，可抵不住嬷嬷的热情，现在她不得不要在其中选一件，挑挑选选她终是挑了身不太显眼的浅青色裙衫。

宫外人多眼杂，太后自然是不放心述言出去的，暗中派了不少护卫随行。

今日是花朝节，街上人多，顾子渡做事也算周全，离顾家不远便有人前来迎接。

述言端坐在马车中，放下手中诗卷，问道，“外面来人是谁？”

子姜答道，“那人报是顾家府上的管家。”

述言目光重新移回诗卷，“你告诉他，让他家主子跪着来见我，恭恭敬敬迎我，不然我今日不会让他见到一面，到时各种后果，他比我更清楚。”

顾府管家走后，子姜问，“殿下为何这样做？”

需要为什么吗？

述言思虑片刻道，“我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如何才能配得上我。”

“是乖顺？”子姜问。

“乖不乖并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顺从于我，今日我驾临，于他而言便是无上光荣。”述言道，“寻常人家遇到娶新妇入门都是要磋磨一二，磨走新妇锐气，这样狗屁的规矩我一点都不喜欢，女人还是要有些锐气，否则容易被欺负。”

“今日地位便换一换，我磋磨磋磨他。”

也不怪述言如此，她对顾子渡印象本就不好，再加上顾子渡毫无预兆地背叛她，更是好不起来半分。

述言见他不杀他已是恩赐，还要妄想什么？

述言问子姜，“你说顾子渡听了这话，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被气死？”

“啊？”

子姜对她家主子突如其来的好奇问懵了。

“不知道，”子姜说，“我倒是还从未见过殿下嘴里念叨过什么人。”

“有吗？”

或许是述言没有杀掉他的缘故，述言对折磨他恶心他这种事格外上心，倒是也没别的，一想想那种高傲自满的人被她气的无能为力，打心底里就颇有乐趣。

权衡利弊后，顾子渡终是来了。

述言撩起车帘一角，倒不是什么娘子望情郎，只是想看清楚他被气这么一遭，是如何强忍住脸上不快的。

述言将诗卷递给子姜，悠然道，“拿出去给他，让他情绪饱满念与我听，我说何时停下，他何时才能停下，到那时说不定我高兴了就肯赏脸见他一面。”

“是。”

外面静了下来，只传了几声翻阅书页时纸张的梭梭声，翻书声停了，外面的人似乎顿住了。

述言笑也慢慢浮现，这篇诗卷可大有内涵，是她精心整理多是痛批无能小人之诗，顾子渡竟能忍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还怕没有第三次第四次吗。”

述言觉得，顾子渡这人着实好玩。

突然，外面男人声音突兀响起。

述言没想到，顾子渡真的情真意切念了起来。

子姜显然也没有预料到，她问，“殿下，现在如何？”

“他既爱读，便让他读个痛快。”

述言掀开车帘一角，却不知是有意还是凑巧，两人视线猛地对视上。

述言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饶有趣味看着顾子渡，他与平常无二，述言却看出他眼中要杀人的怒火。

述言目的已然达到，再接下去也没有什么用处，倒显得无趣起来。

述言摆手，吩咐道，“叫他不要再念了，吵得慌，伺候我下车。”

顾子渡恭敬跪在地上，十分合礼数，述言看着这礼数周全的模样，一点也不高兴。

子姜伺候述言下车，她伸出手，却被述言躲开，述言看着伏在地上的顾子渡，“今日我不想她伺候我，顾大人可否代她，为我也做一回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我记性不好，顾大人可否告知我？”

如果不是这里人多，述言估计顾子渡一定会气得杀了她。

顾子渡意外的沉得住气，“殿下需要臣，亦是臣的荣幸之至。”

述言没有半分犹豫，丝毫不给他脸面，“的确，顾大人格外分得清自己的身份，若我有顾大人这样的仆从太监，想来就不必处处操心。”

述言一脸看戏的表情，都将人比作成太监了，侮辱都摆在明面上了，他还能不生气？

失仪吧，当街驳了皇家公主的面子，应是个什么罪。

“殿下谬赞，能得殿下赏识，子渡感激不尽。”

“什么？”

述言没想到他如此沉得住气，抛开身份不言，一个男子，当街被一个女子当街羞辱，何种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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