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微看了看手里的车钥匙，感觉很亲切，认命地提着包追上宋乔。
在等电梯时，夏微满脑子都是今晚的晚饭有着落了，反正她跟着去就是干饭，宋乔自己能处理好所有的事，只是她不懂宋乔为什么要自己送她去，只是为了带自己去见见世面？
还是在试探——试探自己是不是卧底？
电梯来了，打断夏微的思绪，宋乔先进去，夏微站在靠按键那侧没动，宋乔抬眸看她。
夏微也看着宋乔。
“按电梯。”宋乔无声提醒。
“哦哦，好的。”夏微如梦初醒般，连忙按下负一楼的按钮。
电梯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缆绳运输的机械声，夏微余光一直在瞟宋乔，见她没什么表情，又默默收回视线。
中途有其他人进来，夏微这次聪明了，故意离宋乔远的地方让位置。
宋乔瞥见夏微的小动作，眉头有一瞬间的凸起，转瞬即逝。
等出了电梯，夏微又跟在宋乔身后，找到她的车，绕到驾驶室，拉开车门进去。
宋乔这次没有坐在后座，而是坐到了副驾上。
“出发吧。”宋乔扣好安全带，见夏微没动。
“好的。”夏微收敛心神，脚下轻踩，带着载着宋乔前往柏悦。
路已经熟了，只是这会儿还在下班高峰期的末尾时段，路上车多，宋乔也没说具体多久到。
也许是怕被宋乔说，夏微开得很谨慎，高度集中精神，但还是不自觉的用余光去看宋乔。
宋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里攥着一个文件袋——白色牛皮纸，封口处盖着红色印章，一看就是重要合同。
车里安静了一路，只有导航偶尔播报路况的声音。
到了地方，宋乔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没有马上下车，她从包里拿出镜子照了照，补了一层口红，又把头发重新理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一眼驾驶座的夏微，已经自觉解开安全带，一副自己下车，她也跟着下的模样。
果然，当宋乔下车时，夏微都不用她叫，人已经站在她身边。
“你……”宋乔欲言又止。
夏微偏头看来：“怎么了？宋总监。”
“没事。”宋乔握紧文件袋，盯着夏微看了半晌，瞧着她眼底的期待，最终没说什么，转身往酒店大门走去。
夏微见状，连忙跟上，心里大喊：晚饭，我来了。
包房在二楼，推开门的时候，夏微没有闻到想象中的香水味，反而是空气里弥漫着烟味，还混合着人体自身的味道，让她差点捂鼻子。
宋乔余光扫到夏微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往夏微身边挪了一小步，夏微觉得好受多了，宋乔身上的雪松味，冲淡了那股难闻的烟酒味。
包房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三男两女，年纪都在四十岁以上，穿着体面，一看就是甲方那边的人。
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见宋乔进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宋总监来了，快坐快坐。”
宋乔笑着走过去，和桌上的人一一打了招呼。夏微跟在后面，正要找个角落坐下，宋乔回头看了她一眼，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坐这儿。”
夏微坐下来的那一刻，感觉到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个主位的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小宋，这是你们部门新来的？以前没见过。”
“我助理，夏微。”宋乔的介绍简短得像在念工牌，“带她来认认人。”
“好好好，年轻人多出来见见世面是好事。”男人笑着端起酒杯，“来来来，先喝一杯。”
服务员端着酒壶走过来，要给夏微倒酒，夏微盯着缓缓倒满的酒杯，正踌躇着要不要喝，依旧是那只熟悉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把她的酒杯拿走了。
“她开车。”宋乔把酒杯放到自己手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今晚她送我回去，不能喝。”
桌上的人对视了一眼，那个主位的男人哈哈笑了两声：“宋总监还是这么细心，行行行，那就不为难小姑娘了。来来来，我们喝。”
酒过三巡，气氛热了起来。
有人给宋乔敬酒，她来者不拒，杯杯见底。
夏微坐在旁边，看着宋乔一杯接一杯地喝，心里有点发紧。
她见过宋乔在办公室雷厉风行的样子，见过她在会上不怒自威的样子，但没见过她喝酒的样子，每一杯都喝得干脆利落，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但那个笑只是肌肉带动皮肤，并未深入眼底。
有人开始劝夏微喝酒。“小姑娘，来都来了，不喝一杯说不过去吧？”
夏微正要开口，宋乔已经轻笑一声，把话接了过来：“呵……她要开车，我替她喝。”
说完又是一杯。
那个劝酒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讪讪地坐了回去。
夏微看着宋乔放下酒杯的侧脸，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清是什么。
几轮下来，桌上的人开始东倒西歪。
那个主位的男人靠在椅背上，脸涨得通红，说话已经开始大舌头了。
旁边一个女士直接趴在桌上，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还有人举着酒杯对着空气说“来来来再喝一杯”。
宋乔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任何醉意。
她拿起桌上那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把笔递到主位男人面前：“王总，合同签了吧。”
男人眯着眼看了她一眼，笑了：“宋总监啊，你这个酒量，我是真服了。”他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是签了。
宋乔收回合同，放进文件袋里，封好口。
她站起来，扫了一眼桌上趴着的一圈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得意，也不嘲讽，只是那种很淡的、事办完了就该走了的平静。
“王总，我们先走了，改天再约。”
男人摆了摆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好走”之类的话。
宋乔拿起文件袋，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步子很稳，背影笔直，和在办公室里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夏微跟在后面，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心里暗暗佩服——喝了那么多，还能这么稳，这人到底什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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