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尘的话在脑海里一遍遍重复。

——渡一程，不可渡一生。

——终其身，不可得一物。

终……其身……

不可得一物。

是啊，她本来就是异世界来的孤魂野鬼，霸占了人家的身体，贪婪地享受着一切，可最终也不过是大梦一场。

人总是习惯性地自欺欺人，以为没人发现就可以肆无忌惮，以为没人戳破就可以继续下去。

不对。

这不对。

攫取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拥有得越多，想要的就越多，到最后终究会葬送自己。

她没资格也不能再放任下去。

姜染抬头，眼中一片清明。

她该清醒了。

另一边，姜婉岚挂着他们两个的身体，没有拒绝小师傅的提议。

云房里。

派饭师傅把红豆粥和用水焯过的荠菜、笋尖、香菇一碟碟放在小餐桌上，俯身施礼后就关门退出去。

佛家不求口腹之欲，讲究过午不食，平常吃的都是最简单的食物，为了招待好客人，他们已经拿出了最好的食材。

小师傅离开后，姜婉岚对着桌子上的食物拍了张照片，配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给alpha发过去。

果然，邓施的电话立马打过来，她得逞地笑了，娇滴滴跟对方煲起电话粥。

一顿饭而已，就当减肥了。

与姜女士的反应截然相反，姜染迅速扒完晚饭，便早早收拾。

没忘记苏医生的嘱咐，姜染很乖巧地选择睡地板，她找小师傅要了几块大木板，又添了两床厚被子，把东西往地下一铺枕头一扔，简易的床铺就成型了。

虽然床铺制造的很成功，但睡惯了姜家宽敞舒适的大床，现在往木板子上一躺，姜染还有些不适应。

天彻底黑透了，屋里暗沉沉的。

姜染枕着手臂发呆，白天的事依旧在脑海里反复浮现。

她克制不住胡思乱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世界，她妈生的是一对双胞胎？而她其实是姜女生失散多年的亲女儿，她也不用离开，这里永远是她的家。

嗬。

真敢想啊姜染。

她吐出一口气。

简直是，白日做梦。

“姜染。”

祝敬裴的声音在帷幔后响起。

姜染心一跳：“怎么了？”

她以为祝敬裴又难受了，刚想开口就听到他问：“你小时候过得好吗？”

姜染脑子发懵。

她七岁之后才记事，小时候的事谁还记得。

呀，姜染突然反应过来。

人家问的是你吗？

净自动带入。

“很好，很幸福。”

这还用想，她“染姐”肯定顺风顺水啊。

祝敬裴透过帷幔看她：“你十几岁的时候过得也好吗？”

这个问题，祝敬裴压在心里一天了，他真的很想知道。

姜染诧异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是因为自己昨天跟小孩说的话吗？

“你昨天是不是听到我跟小孩说的话了，我那是随口一说，哄小孩的”，姜染故作轻松，“有姜家在，我十几岁最大的烦恼应该是想玩的东西太多，玩不过来吧。”

除此之外，她实在是想不出这个世界的“姜染”还能有什么烦恼。

“……嗯。”

或许是今晚氛围太过安静，又或许是祝敬裴的耐心倾听给了她表达的欲望。

姜染忍不住问：“祝敬裴，你听说过平行世界吗？”

“……平行世界。”

闻言，祝敬裴的眼眸微动。

姜染继续谈道：“对啊，根据量子理论，一件事件发生之后可以产生不同的后果，而所有可能的后果都会形成一个宇宙。但是，这类宇宙所遵守的基本物理定律依然和我们所认知的宇宙相同。”

祝敬裴安安静静听完，好久，他才嗯了声。

极轻地一声。

知道他不信，姜染反而松了口气，想了想又说：“祝敬裴，如果世界上真有平行世界，你希望另一个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的自己。”

姜染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祝敬裴声音很平静：“我现在就跟幸福，如果真有另一个世界，和现在一样就好。”他不贪心的，他有姜染就够了。

“这么简单？就想过个世界首富，全球巨星之类的？”姜染翻过身，“我以前还幻想过当大明星呢。”

祝敬裴顺势问她：“为什么想当明星。”

“还能因为什么，有人喜欢过得风光，一部剧一个代言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姜染自嘲笑笑，“是不是很俗？”

祝敬裴摇摇头。

所以，就是过得不好吧。

“那你呢？如果真的有平行世界，如果那个世界跟现在天差地别，你会怎么选？”祝敬裴反问她。

姜染眼睛眨了眨，认认真真地想。

她说：“不用选，就像那小老头说的，天地万象纷纭，世事浩渺如烟，天地有时序，星辰各其轨，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位置，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

“……我会待在我应该待的地方。”

她会想办法让一切回到正轨。

回到原本的样子。

祝敬裴眼睫垂得很低，一直没有出声。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空气渐渐安静下来。

姜染打了个哈气，以为对方也困了，她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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