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前,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有地府存在。
死后,我不得不相信了。因为我的魂魄被地府征召,做了一名鬼差。
实话说,在刚意识到我死后发生了什么时,我的心内还是有点害怕的。我害怕我因为生前死于自戕,而被堕入十八层地狱。可当我接下来转念一想,我就明白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了,因为……我现在已经身在地狱了呀!
地府,地府,不是地狱是什么?
对于地狱,我可太熟悉了。我老家附近有一座寺庙,里面不仅供奉了观世音佛陀,还有大十八间屋子,每间屋子里都塞满了石膏做成的人形雕塑,有被拔舌的、挖眼的、上刀山的、下油锅的,等等等等,花式受虐的法子层出不穷,向前来烧香的客人们生动展示了地狱的模样。
年幼的我被大人领着去看了一次,吓得整晚都在做噩梦,接着就发起了高烧。
这件事对我的造成伤害不可谓不大,我至今依旧怕鬼。
不过,嗯,现在,我自己反倒成了鬼。
我害怕自己吗?当然不怕!我害怕的只是阎君的审判,怕他细数我生前的罪过,判我一个拔舌挖眼、上刀山下油锅的惩罚,那我可接受不了,我最怕疼了,与其那样,我宁可死了。
不,我已经死了。死过的人总不能再死一次。
想到这一点后,我整个人变得诚惶诚恐。我不能再死了,那岂不是意味着我将永远以活着的形态去面对那些惩罚?无论怎样受虐,都死不了,我会一直受疼、痛苦下去。
这真是太可怕了,不愧是地府。
在去见阎君的路上,我满脑子都是这些念头,一边胡乱猜测着阎君会判我一个什么样的惩罚,一边思索着怎样向阎君讨饶,求他开恩判轻一点,我精神脆弱,承受不起太重的刑法。
一路上,我想遍了所有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进阎罗殿后一抬头,他变成了“她”。
我想象中的阎君,是一个女人。
居然是一个女人。
我当即惊讶到合不拢嘴,大脑飞速运转,将印象里的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平等王、都市王、轮回王回忆了个遍,都没能想起来这里头哪一个才是女的。
阎君似乎已经习惯了我这种新鬼们的惊讶,很惬意地笑了笑,对我说了第一句话:“别怕,我们地府,是母系社会。”
地府,母系社会?
我惊呆了:所以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平等王、都市王、轮回王他们呢?都去哪儿了?
“投胎了。”阎君又一眼看穿了我的想法,“我们人多,推翻了他们,把他们都赶去投胎了。现在,我就是新的秦广王。我名叫森芙,很高兴认识你,宝贝。”
宝贝,她居然叫我宝贝!
我忽然有些想哭,在我生前,从没有人叫过我宝贝。我爹不疼,娘不爱,师长朋友不搭理,从来没有人用这么温柔的词汇称呼过我。
被人叫一次宝贝,是我生前做过的最不切实际的一个梦,没想到到了地府,这个梦反倒实现了。这个名叫森芙的陌生阎君,用最温柔的语气称呼我宝贝,我一下子就变得不再害怕了。
我壮着胆子问她:“所以,除了您之外,其余的阎君们,也都是女的?”
“对。”森芙微笑着答道:“谁让男丁们在阳间太过抢手呢,大部分男鬼都有胎可投,不会长时间赖在地府。女鬼们就不一样了,有投不成胎的,也有好不容易投了一次胎,结果刚一出生就被杀回来的。久而久之,地府就女多男少,成母系社会了。”
解释完这些后,她额上青眼一开,对着我上下一扫,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你不错,以后不必投胎了,留在我这里做个鬼差吧。”
还有这种好事?
我大喜过望,感激涕零:“多谢阎君!我、我一定尽职尽责,当个好差!”
我没有被拔舌,没有被挖眼,没有上刀山,也没有下油锅,反而还当了官,有大屋住,有月薪拿。这种感觉可真是太太太美了!
从那以后,我就在地府朝九晚五上起了班。
我不知道地府的上班族是不是也和阳间一样被叫做社畜,这还是我第一次成为社畜,因此,我很振奋,每天都很振奋。在阳间的时候,因为患有精神病,我压根没有成为社畜的机会,没想到我这第二个更隐秘更加不切实际的梦,在地府又得到实现了。
我终于成为了社畜,上起了梦寐以求的班。
我开始有点喜欢上地府了。
我的工作内容并不复杂,除了每天签签文书,替上级跑跑腿外,就再没有别的安排了。加上每周六周末还有双休,我的日子过得很悠闲。
以前的地府什么样,我不知道,但现在的地府文明程度可谓十分发达,阳间有的这里也有,阳间没有的这里还有,什么手机电脑电器等一件不落,还有智能化极高的机器人管家,能够把你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但在口头语上,依旧保留了过去的“当差”“休沐”“官人”等文绉绉的称呼。这对我来说问题不大,反而更能代入了,有种在玩全息游戏的感觉。
这天,我又接到上级指示:将一份文件送到奈何桥办事处,交给孟婆盖章。
当我走到办事处门口时,发现今天来取号的队伍有点奇怪,不是人,而是一群毛茸茸的小动物,其中以小猫小狗居多,偶尔还有鳄鱼海豚什么的,在窗口外面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我推开办事处的门,语气熟稔地问孟婆:“今天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有这么多动物来领汤喝?”
“唉。”孟婆一边放号一边重重叹了口气,“阳间的素质现在越来越差了,被虐杀的动物越来越多,以前一年才能攒齐一次集中取号的队伍,现在每隔半个月就得来上这么一次,造孽哟!”
我隔着玻璃窗口向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些动物们身上都带着浅浅的划痕,有的数量多,有的数量少。来地府这么多天,我已经知道这些划痕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这些动物生前都遭受过虐待,这是它们受伤后留下来的印记。
今天正好没别的事,我想了想,决定留下来帮孟婆一起放号,这样会更快一些。
不多时,号便放完了,所有动物都领到了孟婆汤喝。
孟婆这才有空揉一揉发酸的脖颈,又站起来做了几个拉伸,这才拿起我带来的那份文件,“啪”一下盖了个大红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