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必将发生的事陆续接踵而至。
白祈矜点开早已屏蔽的业主群,像是蹭到火星的松针,焦躁的情绪越滚越大,一连串的住户在质问物业为什么不通知。
12栋相邻两层的住户隔着天花板在相互辱骂。
及时反应过来的理智居民已经在群里沟通交换蜡烛了。
贴身穿着宽松棉质睡衣的白祈矜按亮了应急灯,落后于光线的半张脸出奇地显得漠然。
白祈枂蹲下身,通过荧光屏私聊还待在D市的朋友,开口:“我看其他区都没停电啊,这会真有人维修吗?”
白祈矜坐下来干饭,“等物业通知吧,今晚早点睡,我看一时半会恢复不了。”
白祈枂低头聊得投入,随口感叹,“姐,有时我总觉得你好像会预知,倘若我们现在买太阳能板,价格翻五六倍都不一定买得到。”
白祈矜轻微地张开握住筷子的右手,笑着说:“你看看这云层吧,装个太阳能板,我们连热水也洗不上。”
“没人愿意高价收的,我是打算带回老家的。”
...
当代蜗居在城市里的市民,有多少愿意十点睡的。
白祈枂却是已经躺回到温暖的被窝里,掌心的火苗扩大了两倍,他最近的睡眠质量显著加强,几乎是沾枕就睡,而且还是一觉到天亮。
半夜被人拍醒时,他半抬起眼睑,只听到一个亲近的清亮声音。
“白祈枂,醒醒!”
所有的话音在瞬间滑过他的大脑皮层,没在沟壑里逗留分毫,他沉重的眼皮重新合紧了。
直到他被大力推醒,在黑暗中看到一个人脸轮廓。
白祈矜嗓音发闷:“我...”
“你还不赶快起来,你的床上全是夜蛾!”
!
白祈枂指尖发麻,迅疾地从床垫上翻身而起,脚掌紧绷地踩住地面,拉上白祈矜准备逃往客厅。
“别急着跑,客厅里更多。”在没有丝毫光亮的凌晨,白祈矜的语调像是沉入啤酒浮动碰撞的冰块。
白祈矜打开手电筒,贴伏在地面、墙壁、被罩上的成片夜蛾,被刺眼的白光打断了静默的状态,绕着光柱熏熏然的飞舞。
密集到令人恶心的夜蛾像灰黑色的飓风,扇动着三角状的红色尾翅,失控地乱撞。
“能烧多少烧多少,先把你房间清理出来。”白祈矜从容地指导。
白祈枂抹掉跑到他脸上的夜蛾,悬着心,放出掌心跳动的火苗。
在丝状的触角沾染到外焰的片刻,它似被擦除一般,随着乍起的蓝焰消失在这片空间中。
失序的蛾群在几个呼吸间被消除大半。
白祈枂抖动着被褥,潦草地裹在身上,才随着被姐姐拽紧的衣角,清理循着天性重新贴在窗帘上的肥胖夜蛾。
他眯起浮肿的眼皮,不敢细看,后怕地开口,“姐,你拽紧点,我腿有点软...我想申请丢掉床帘和被套,真不知道上面沾了多少鳞粉。”
白祈矜故意躲在后面,轻声说:“你应该担心上面有没有它的子孙后代。”
白祈枂膝盖外开,受惊起跳时像是只喷墨的章鱼,稍不留神床帘就被烧了个大洞。
他实在受不住不知在何时会爬到他身上的幼虫。
幸亏没在深夜里造成着火的惨案。
白祈矜在弟弟手忙脚乱的间隙,用抱枕拍死了躲过火焰的漏网之蛾,她舞得生风,“抱枕我会扔掉的。”
在卧房恢复往日的布置后,他们转移战场到客厅。
白祈矜顺着亮光,最先注意到凭着两条后腿站立在桌上的小玉,它的爪趾张开,抖动着满身茸毛站得吃力,但是从始至终没发出过戒备的低吼。
王八待在它的正下方,所有的体外软肉全都蜷缩进甲壳,扮成一块从未移动过的石头。
白祈枂强忍住胃里食物上涌的恶心感,熟练地焚烧在空中盲目打转的夜蛾。
白祈矜放下心,强闯入室的成片夜蛾正好适合白祈枂练手,她去卫生间查看家里剩余的四个活物。
刚打开门,就看见有着杂色花纹的水鸭瞪着双绿豆眼,橘黄色的鸭嘴没合拢,能在边缘看见黄褐色环状的昆虫腹部。
卫生间里除了它们自己的排泄物外,干净得很。
白祈矜开门时带进来的夜蛾,也被个头最大的母鸭一口气吃了个干净。
它舒张开翅膀,吧嗒吧嗒地扭着丰满的鸭身,焦急地冲到客厅里进食,连躲在沙发缝隙里的幼虫都没逃过。
蛾群的重灾区是厨房里的已开封的调味料,白祈枂崩溃地看向黏在分装罐头上叠了好几层的夜蛾,他注意到几只黄褐色带有黑色斑点的大蛾,细足跟口器上沾染着米白色的糖粒。
水培的白胖萝卜只剩下几条伶仃的根须,地板上白菜被啃的只余下外围几片脱水的绿叶。
白祈枂气得发抖,最起码能用一个月的调味品,就这么被糟蹋了。
像是有玻璃碎片在剜他的心脏,掌心的火焰倏然膨大,分化出漂浮在空中的6簇舞动火苗,灭杀丑陋大蛾的速度瞬间加快了。
白祈矜用扫帚舀起夜蛾,一捧一捧地喂给鸭群。
她惬意地想,家里的每个生物都能在正确的位置发光发热,挺好。
在家里搜寻一圈,白祈矜才确定是哪里出了纰漏,蔷薇藤新生的强壮枝叶在厨房的磨砂窗上顶开一个口子。
在潮闷的雨天里,有夜蛾借着枝叶葳蕤的蔷薇藤产卵,新生的绿叶又给了幼虫良好的庇护环境,如果不是因为突然断电,不至于引得喜爱黑暗的蛾群登堂入室。
他们不会是受扰的唯一苦主,白祈矜确定。
白祈矜推开厨房窗户,墨色藤蔓乖顺地从掌中蔓延,贴合上903室外的蔷薇茎,绞断了长到9楼的侧枝,奈何不了跟钢筋似的主枝,白祈矜也坚持拔掉它丛生的绿叶、刮干净它带刺的外皮。
再将断了的侧枝使劲往下扯,往楼下扔去。
白祈矜又从茶几柜里拿出双面胶,先胶住厨房破洞布满裂纹的窗户。
等白祈枂灭蛾收尾时,东面的积云想被水洗过一般,透亮了两分。
“今天除夕,刚好大扫除了。”白祈矜拍开手背上灰色的鳞粉。
白祈枂干哑着嗓音抱怨,“还要重新烧水。”
“趁着还有煤气,还不算太糟。”这段时间被老鼠咬伤,全身溃烂发烧的人不在少数。
白祈矜担心飞虫携带的病菌及在缝隙里产下的虫卵,所以顾不上心疼,没办法清理的床垫、沙发垫她准备全部丢弃。
所有夜蛾接触过的地方她都计划用滚水擦一遍,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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