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韦特兰娜收了钱,就一定要让家长们看到成效。
观察了两天,她发现中国的运动员天赋都很不错,只可惜有些打小练的时候教练没打好基础,现在要重新改技术就格外困难,余穗甚至算是技术最标准的一个,陆定骁和齐慧也算不错,但再怎么说,他们的技术是二十年前的技术,和国际上的新技术不搭边,能跳出四周纯属天赋异禀,力大砖飞。
好在他们伤病管理做得不错,身体都没落下什么严重伤病。至于这究竟是训练强度低还是医疗条件好的原因,斯韦特兰娜暂时下不了定论。
她只能在他们滑速明显下降的时候大声喊:“动起来!效率!用腿要有效率!”
但能一丝不苟地按照她的要求完成的,目前只有她心爱的学生塔季扬娜。
窗外的银杏一片一片簌簌往下掉,勾勒出风的形状,这种风从遥远的西伯利亚来,穿山越岭,刀片一样锋利,凛冽、毫不留情。
让人手脚从骨头里痛。
余穗仰面躺在理疗床上,痛得呲牙咧嘴。
“肌肉乳酸堆积,”理疗师说,“是运动量过大的表现,下训后没有拿筋膜枪自己疏通一下吗?”
余穗咬着下嘴唇强忍着不叫出声,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水的莹光:“有是有,但最近训练量…”
实在是太大了,她几乎要遭不住。同向漪抱怨,她只会觉得这七八万花得值,甚至打算在休息日约黄瑜师妹给余穗上一节舞蹈课。
向漪都不能理解,和余宏哲就更没什么好说的。在酒店那张过分柔软的床因为腿疼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时间里,余穗甚至短暂地想起江准来。
如果她告诉江准,训练营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压力:引以为豪的技术有数不清的缺漏;被人夸奖过的悟性无影无踪,她怎么尝试也不能让教练满意;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那些俄罗斯选手,几乎是在以燃烧生命的代价进行训练。
不知在学习上从未受过挫的江准,能不能体会这种人外有人,天外有人的无力。
她犹豫再三,终究是没按下发送键,她与江准没有熟悉到能告知心事的地步。
相距千里之远,北京已经入冬,而粤市才勉强有了秋意,江准自然无知无觉,坚持不懈地给她发学习提纲,让她在休息身体的时候多动脑子。
最终帮她缓解疲惫的是齐慧,方法简单粗暴。
齐慧说,医院新推出个三人理疗套餐,问她和陆定骁要不要团一个。
理疗师的手法很专业,果然,有些时候解决不了心理上的问题,就先善待一下身体。
“我严重怀疑兰娜女士在养特种兵,”齐慧说,“天知道塔季扬娜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俄罗斯那边跟养蛊一样。”陆定骁说,“你坚持不了底下有一大堆人想要顶上,一旦成绩不好还是受了伤,立刻发卖西伯利亚。”
“塔季扬娜可能习惯了吧,”余穗恹恹地说,“听说她从小就跟着兰娜女士了。”
“兰娜女士挺疼她的,下训的时候还看见她帮塔季扬娜脱鞋揉脚呢,”齐慧说,“我妈对我都不见得这么温柔耐心。”
兰娜女士在役时的成绩还算不错,拿过四大洲铜牌和世锦赛第八,还没退役前就去塔季扬娜的冰场开大师班,而后塔季扬娜就认定她了,打电话问兰娜女士退役后能不能当教练,她立刻收拾东西搬过去。
当时兰娜还没退役呢,还在考虑退役后是要当教练还是去读研究生另寻出路,毕竟大鹅的花样滑冰运动员卷,教练也不逞多让,个个都是冬奥会冠军,世界冠军,兰娜在其中就是个小卡拉米。
塔季扬娜坚持不懈每天一个电话撺掇她当教练,拍着胸脯保证只要兰娜肯教,她一定会让她成为最著名的教练,最优秀的教练。
兰娜心动了,她光速退役,收的第一个学生就是当时只有七岁的塔季扬娜,八年过去,兰娜已经声名远扬。
“成绩好听话,谁不喜欢。”陆定骁已经做完了理疗,此时浑身没劲,懒懒瘫在椅子上,“不过我记得你俩就在拉脱维亚站的时候见过一面而已,是怎么熟悉起来的?”
余穗黑溜溜的眼睛朝他瞥去,眉梢高高飞扬:“因为我能跳四周,她佩服我。”
陆定骁笑:“我也能跳啊。”
齐慧嗤笑一声:“俄罗斯能跳四周的男生一抓一大把,你这算什么,而且,你4Lz还没成功落地过吧?”
陆定骁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过了一会,才说:“小穗,我真佩服你,人出四周都是从低级跳开始,你倒好,反着来。”
“那是因为我真的很讨厌刃跳!”
“那阿克塞尔也是刃跳,你不也出了三周半。”
“…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齐慧笑,“反正对我来说都挺难的。”
三人沉默了一阵,齐慧也是很早就五三全的天才少女,这难度在国内已经算很能打了,但上国际赛依旧上不了领奖台,在余穗升青年组前一年她也参加过jgp,甚至贡献出一套完全clean的节目,但成绩并不是特别理想。
p分不高尚且可以理解,毕竟这是她第一场国际赛,但技裁对同一场的选手很松,对她却是抓麻了,小分表上满是符号,甚至有两个f跳被降组。
差别待遇下,齐慧只拿了第十一名,协会转手把名额给了卞琳,甚至世青赛也选择让已经升成年组的选手回炉重新比。
青年组第一年,对齐慧而言是黑暗的,第二年,她甚至没拿到jgp名额。
她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反正我已经拿了全国冠军了,保送大学没问题;就算靠我自己考也能考个好大学;再不济,我爸也能把我送出国。”
她的家境比余穗还要好,如果说余家是暴发户,那齐家往上数几代就是有钱人了,清末跟着曾国藩搞实业救国,民国跟着孙先生干.革.命,八十年代齐慧她爸顺应改.革开放下海,现在齐慧她哥在搞人工智能。对于齐家来说,非要吃苦学体育的齐慧算是异种。
爸妈只是高级白领的陆定骁酸得直撮牙。
但再怎么说,中国的花滑始终是项昂贵的运动,能学花滑的选手家境都不算很差。但在常年冰封的俄罗斯就不同了,花滑和中国乒乓球一样就是一项大众运动,是个人都能上冰溜达,国家也有许多的政策进行补贴,选手家境参差不齐,有些不出名选手退役后甚至需要卖考斯藤维生。
塔季扬娜的家境就很一般,某一天里不见踪影的爹,身无长处的妈,以及两个七八岁的弟弟。
所以当对手在紧锣密鼓地筹备总决赛时,她在中国当助教赚钱。中国的首都也许与莫斯科一样美丽而恢弘,可惜她既要当教练又得兼顾训练,连喘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第一天好不容易有空闲想出去看看,不出意外迷了路,如果没遇上余穗说不定就得上社会新闻了。
这难免有些可惜,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下下个赛季的总决赛就在北京,或许到那时候就能尽兴地玩一次。
北京一眨眼入了冬,那些漂亮的叶子掉了个干净,气温也簌簌往下掉,塔季扬娜穿上从莫斯科带来的羽绒服,白皙的脸冻得微微发红。
她走进冰场,熟练地脱衣服,羽绒、马甲、薄外套、训练服,直到只剩下背心,白炽灯透过空气里的灰尘照在她瘦削的脊背上,薄薄的一层皮肤下只有清晰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她脱掉鞋,也脱了袜子,光脚踩上体重秤,38.65千克,比标准体重多出15克,还算在正常范围内浮动,但或许今天要少吃一点。
余穗是第二个到的,哆哆嗦嗦和她说了声早上好,白净的小脸也是红扑扑的,搓着手说:“这气温降得有点快哎。”
是吗?塔季扬娜面无表情地想,她的家乡早就大雪纷飞了。
她想了想,把羽绒往余穗身边推了推:“这件可以借你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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