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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有了前一天晚上舞会暗处的偷吻,第二日再见时便带了些昨晚余留的灼热气息。

镜头里是一栋十分精巧的老房子,含隐蓄秀,奥僻典雅。

白色灰泥墙结合绛红屋瓦,穿过藤蔓垂落的回廊,走进挑高的门厅,绕过转角的石砌再踩着镜子般的大理石地面多行几步,突现一面六角形光景凸窗,窗外又是一片根深叶茂、花团锦簇。

脚步不停,再往深里的书房走去,亭台流水渐远,鸟语虫鸣也再听不见声,脚步愈行愈显得幽深僻静,推开门,室内又是与方才窗外明媚全然不同的风光。

木质长桌,精致的杯碟被带翻,咖啡染上一旁散落的纸张,转瞬晕开一片香气氤氲的污渍。

叶莺后仰着头坐在桌沿,盘扣解了两粒,露出大片白玉一样的皮肤,面前梁秋序取下她脑后发卡,头发黑雾一样泼洒开,侧影交叠,光线暧昧,旗袍高衩随风摆,只瞧见修长手指奏乐般游走在白玉琴键上,一副旧画不堪缠绵,借着喘气声儿逃走,留了短暂的一晃眼。

女人的红唇自男人的眉峰一路往下,在眼周研磨两秒又追了他的唇而去。

“入夜送你走,有两句话,我说,你听着。”他掌住她的脸低声说话。

门外时有人影穿梭,零星脚步带着窥探意图,叶莺仰头望着他,不敢掉泪,“你说。”

“时局一日一变,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敢留着你在旁边,你不要怪我。”

他声音愈压低,她愈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口撕扯,那样疼痛难忍仍要笑着点头。

“外边想要我命的人很多,出去以后别跟任何人提起我,我要你好好活着。”

叶莺咬牙“唔”了一声,等了会儿见他不说话了,她有些着急,抬脸去寻他唇角,乞求他多说两句。

女人坐着仰头,光脚涂着血红的丹蔻,男人站着俯身,手指间半截未燃尽的香烟烧着猩红的一点光。

他回应她,在唇齿间递气,“至多一年,我会去接你。”

呼吸流窜间,空气旖旎里,梁秋序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拇指一点点抹净她唇角出界的胭脂,和那颗不小心跌落的滚烫眼泪。

这个动作缓慢而细长,一帧一画,细细地刻。

“如果我死了,会有人告诉你。”

生得极好的一对男女,在这光影昏暗处透出层层叠叠的荼蘼感。

……

这场戏极难,拍得是旁观者视角,正窥探梁家二少爷与‘东方名伶’的风流韵事,实际镜头要着重表现藏在底下那层即将生离死别的复杂情绪。

自开机,涵括补妆、调配、换位……这是已经磨到了第七遍,眼见天光要没,终于出了感人效果。

“Cut!”

导演大声喊道:“大家辛苦!演员先休息,导演组过来看看片子!”

场务拉开身后那扇厚重的窗帘,日光铺满屋子,江临将手里的香烟捻灭扔进烟灰缸后又小声拒绝了化妆师上前补妆的动作,“我先去个洗手间。”

阳明姝正想趁着空档去场外透口气,谁知跳下长桌的时候腿脚还虚浮,一个没使上力便整个人摔了下去。

万幸长桌不高,为还原剧情屋子里也铺了很厚一层地毯。

等金豆儿那声尖叫出来时,阳明姝已经摆了摆手自己站起来了,“没事没事,没崴没伤,就是腿软了一下。”

洗手间,江临十分认真地漱口洗脸,盛夏的天,明明放的凉水却还是被烈日晒出层热。

刚刚那场亲密戏拉得太长,因为角色需要阳明殊的口红涂得厚,加上期间补妆,江临觉得自己可能吃了大半斤口红,手掌腰际磨挲过的触感也还记忆犹新,这让他十分不自在。

再走出来时,大半个剧组都聚集在长桌旁,中间坐着的是他的搭档阳明姝,她的脸还是戏里那样炽烈明艳,唇启唇合间能让隔着老远的江临清晰想起她口红的味道。

先前那丝如蚊虫叮咬的异样又重回了心间,他刚决定暂时不靠近的好,就被身边阿木告知阳明姝刚从桌子上摔了下来。

等他大步迈过去,一堆人正叽叽喳喳地问她痛不痛,要不要擦点药。

“怎么摔了?”

江临很愧疚,眉头都蹙了两个褶,“对不住,我刚应该先扶你下来的。”

阳明姝头都快摇晕了,“真没事,不痛的。”

她仰头看江临,视线刚触及又躲闪开,转移注意力般伸手将旗袍下摆拉到了膝盖处,“你看,红都没红,再说我从小练舞,伤没伤着心里有数的,这真是,一点事都没有……”

这回又换江临躲闪了。

他朝阳明姝旗袍开衩的地方靠了靠,挡了挡别处的视线。

“没事就好,裙子放下去。”

片场内人数过半百还有十好几个摄像机位,阳明姝后知后觉会意,双颊眼见又飞红,说着要去洗手间就匆忙走开了,她步履如常,像是确实没伤着,整个组都松了口气,只有江临可能是真愧疚,多看了几眼,便瞧见她在拐角处又踉跄了一下。

很快没了天光,今天也没排夜场戏,是个早收工的日子。

“我看你后面又崴了一下,”各自收拾东西准备撤时,江临左思右想还是问出了口,“伤那儿了?”

阳明姝愣怔了两秒,随即还是笑,“小时候练舞留下的小毛病,没别的,就一个动作久了容易发麻。”

“哦。”

江临总算释然,“那要好好保养,以后拍戏有不舒服也一定要说出来,好吗?”

他真的很温柔,像江畔,像溪流,像月亮。阳明姝看着他绵软地笑,“好。”

回程车上,阳明姝因脚踝上巨大的痛楚,逼出一脑门大汗,金豆儿替她扶着冰袋着急上火,“姐……真不去医院吗?”

“不去,影响拍戏。”

阳明姝十五岁时一场演出事故,将她的职业舞蹈生涯彻底划上了句号。一次高难度空中翻腾落地失误,身体重重摔落时,伴随一声巨大的、只有自己能清晰听见的颅内“锐响”。

术后仍反复发作剧烈疼痛,医生诊断为脚踝不可逆损伤。

她自幼年起一直在极其高压的舞蹈预科班接受专业化训练,长期承受高强度、长时间的脚部负重和摩擦,这伤病就是那年在一次关键的独舞选拔中,意外滑倒诱发的,并非单纯的骨折和韧带撕裂,而是在经历了连续数小时的极限练习以及闷热环境久置后,她的左脚脚踝会产生一种极其特殊、难以形容的痛苦,剧烈灼烧感如同赤脚踏在烧红的碳火上。

这顽疾找不到明确的物理损伤,疼痛爆发时会发红并摸起来滚烫,穿上鞋袜后倒也看不出什么异常,父母带着她跑遍了医院,医生诊断也多为“神经痛”、“过度劳损”,治疗乏术,是一种找不到具体根源、无法治愈、无法示人的痛苦。

阳明姝与这陈年伤病相处久了,反倒找到了与它荣辱与共的最好模式,在练习或演出过程中,因高度兴奋和注意力集中,肾上腺素能有效压制疼痛感,最剧烈的疼痛往往在事后才猛烈袭来,这样能保证她可以完美呈现舞台上的每一个动作,到如今转行拍戏,阳明姝仍旧可以正常呈现每一个她想要呈现的表演。

多年来阳明姝靠着意志力强行克服,从未在观众以及镜头前有过跛行。

车厢里开着很足的冷气,冰袋隔着一层薄毛巾贴在脚踝上,冷意一寸寸渗进去,反倒把那股迟钝的痛慢慢逼得更清楚了些。阳明姝靠在椅背上,额角还带着汗,脸色却已经比先前好了许多,只是唇色淡,指尖也微微发凉。

“用得着这么拼吗姐!”

金豆儿不解,声音都尖了,阳明姝回望她,似是十分疑惑她怎么会这么问,“这还不值得吗?”

当晚江临做了个梦。

惊醒时已经是后半夜,整个屋子深陷在一片沉寂中,他猛然坐起,浑身是汗。

江临记得很清楚,梦里是那株火红玫瑰。

炎热夏夜烧到了心头上。

另一边阳明姝情况好很多,因为她根本没睡。

捱过伤痛,思绪又如蛛网般将她挟制。

沉沉夜色中,一双眼一时如水光潋滟,一时又如山色空蒙,睁眼到天明。

这是无人知晓的秘密,盖着层层叠叠的保护罩。

日子一天天过,几出亲密吻戏都排在这两天整合拍,两位主演十分敬业,拍摄过程更是顺利,比原计划快了很多,导演和制片都神清气爽,走路带风,连着整个剧组的伙食都上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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