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进程已经耽误了半月,正式开拍的日子定得紧急,阳明姝马不停蹄进组,甚至来不及回家一趟,只能在电话里汇报情况。
“不是公司安排,这部片子是我自己来试的镜,是电视剧。”
“嗯,费了老大劲才顺利接下来……”
阳明姝小时候在父母手底下练舞,这便让她从小养成了在他们面前总是一板一眼、庄严肃穆从不会撒娇卖乖也不敢插科打诨的恭谨态度,她条条列列陈述着,尔后郑重说了句:“爸,妈,这次对我很重要。”
静默了一小会儿后,电话那头应该是应承了她,眼见着刚刚还沉静的阳明姝蓦地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十分明丽,正如此时三月的天,藏着满满春意,引得刚迈进来的江临又忍不住侧目。
“有这么高兴吗?”电话那头问。
“嗯,高兴得都想哭了。”阳明姝说。
江临起得早,闲着没事便领着阿木提前了大半小时到片场,进来瞥见阳明姝站在那头接电话,等他片场转悠一圈没看见导演他们,再出来又瞧见她坐在遮阳伞底下摇着一把像是道具的团扇,摇出的小风卷着耳后一缕头发,半晌都落不下来。
正值迈过了春分的三月底,昨晚一场雨下得磅礴,大有一丝破而后立的感觉,终于将持续了好些日子的阴霾天冲开露出了半月不见的太阳,微微起了些温燥感,可再大的太阳也毕竟是乍暖还寒的天。
江临走到她跟前,阳明殊还那副模样,打扇频率规整,一下一下又一下,好像并不是嫌热,只是单纯地在机械操纵,看得出来她在发呆。
接下来要搭档四个来月,招呼还是得好好打的。
江临过来时斟酌再三,阳明殊年龄比他小出道比他迟,所以前辈这类他惯用的用不了,偏偏阳明姝这三字名字不够柔婉,叫全名会让人觉得太硬,思来想去要不叫明姝吧,但明明刚见第二面就这样叫,又显得假亲昵。
最后江临剑走偏锋挑了个凑合又能比较能让双方接受的称呼,“早上好,叶莺。”
阳明姝放空时间太长,像个锈掉的机器,迟钝地转头,缓慢地抬眼,视线自他的腰间一路往上,最后停在四目交接的那个点,江临在这个过程中仿佛能听见虚空中“嘎嗒嘎嗒”的机器运转声,然后“叮!”一声脆响,有人活了过来,面前那双茫茫无一物的眼睛,突然就生机勃勃了起来。
“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也来这么早……”
阳明殊是捧过杯的专业演员,三两句话就能入情入境,“梁先生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进来没看见导演他们,就看见你在这儿摇扇子。”
“马上就要开机,张导拉着几大组在最里头那间屋子开大会呢。”她指了指自己旁边空着的那把折叠椅,“坐这儿等吧,看时间应该也快了。”
江临点头坐下。
阿木见江临这会儿暂时还不上戏,从背包里掏了杯子去热水供应点泡茶去了,坐在一把遮阳伞下的两人好像都不是没话找话的性格,于是便各自拿出剧本左翻右看,直到江临被刚冲好的热茶烫了嘴,阳明姝才再一次放下本子转头问道:“试试我的?”
江临反问:“你的不烫吗?”
“嗯。”
阳明姝歪着头,浅浅地冲他笑,“刚买的冰咖啡。”
离近了看其实能发现阳明殊的长相是带着些清冷气的,略上扬的眉弓,鼻梁有驼峰,眼尾有细勾,轮廓干净,骨节点清晰,不说不笑时,如远山孤冷十分有冷漠疏离感。
偏她笑时又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幅模样,眉目非常灵动传神,笑起来有拨云见日的豁达感,让人也跟着生了坦荡意。她这姣好模样生得太合江临的意,合到他不敢多看,怕失了礼貌。
“好啊。”江临垂眼。
阳明姝的助理金豆儿捧着奶茶蹲在简易小桌子旁玩手机,听了这话忙从手边纸袋拿咖啡出来,正好是他爱喝的品类,他看了看金豆儿手上的奶茶再看小桌上已经插着吸管的那杯,“是多买了一杯吗?”
阳明姝又拿起团扇来摇。
“是特意给你买的。”
“我看今天温度好像有点高。”她没看他,只是摇着扇子十分随意地说道,尔后屋内浩浩荡荡的队伍出来了,表上时针指向九点,是定好的时间。
集体会议开完,张导决定看看这两天服化通宵赶工的成果,要没什么大问题,下午就正式开机了。
尔后,自上午九点开始,男女主这个服化,修修改改加一块拢共做了三个多钟头,但好在效果是十分感人的。
江临和阳明姝做好服化见面时,相互都惊了一惊。
剧中的梁秋序三十出头,因常年在屋内作画,皮肤很白,人也较瘦削,戴眼镜,与人说话时会有习惯性地搓手指和扶眼镜动作。
戏外的江临是堪称完美的雕塑。化妆老师神奇的手拉长了江临原本十分具有少年感的眼睛,看上去苍沉而隐秘,他脸颊两侧打了特定的阴影,这让江临的脸略有些凹陷,更加凸显出他高挺的鼻梁和锋利的下颌角,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透过薄薄的镜片能看见鸦羽一样轻轻浮动的睫毛。
服装是一身镂银色斜纹的西服,扣子松散着,露出松松垮垮的白衬,从里到外都粘上了颜料,灯光下银线和颜料齐齐流转。
他就那样单手插着兜站在那里,有书生文气,也有才俊矜贵,高雅与颓靡两相结合,性感清俊而极具诱惑力。
阳明姝眨了眨眼,由衷夸赞道:“特别帅。”
江临笑了,这一笑不得了,那个时代的风流多情全框进了眼里。
“你也很好看。”
江临这句话一样是真心的。
剧中的叶莺本就是令铁血军阀和名门公子乃至外商竞相争夺的“绝世名伶”,接受西式教育,常与洋人共舞,长袖善舞而明艳风情。
阳明姝个子高挑,从小练舞的身段好到前天交定制尺寸时服装老师看着数据都暗自慕了许久,觉得这个身材确实优质可叹,再等到今天这旗袍上身,老师实在是忍不住了,欣喜地给她介绍,“我堂姐姐做高定旗袍的,阳小姐不嫌弃的话可以去看看的,您穿旗袍真是太好看了……”
这身旗袍是月白色,绣着满身大朵大朵的红色海棠,前襟用的菱形盘扣,小巧精致的立领将她的脖子衬得更加修长,黑发松松散散盘在脑后,环绕着一排温润光泽的珍珠发卡,就这样加上她有些清冷气的五官,描细眉,画红唇,再点颗眉心痣,戏中带着凉意的性感就这样散发了出来。
遗世独立,一颦一笑尽显东方意蕴。
两人互相称赞完就都没话了,各自听着老师调配,倒是由远及近来了另外一个声音。
“明姝啊!”
江临循声望去,是这部戏里的主创演员之一苏晔,江临和苏晔相识得早,配合过一部电视剧,三四期综艺,年底还要一起赶个跨年的场。
苏晔跟江临是一个路子的人,都靠脸吃饭,不同的是苏晔单吃这碗饭的时候已经临近尾声,彼时团队上上下下都在策划着接下来往综艺方向的转型,江临却便是真饿着了也没什么综艺天赋,得想别的辙解决后顾之忧。
明面上两人客客气气但合作了多次其实一直谈不到一块儿去,毕竟一个擅长走综艺路子,机敏热情,一个性子冷淡又慢热看起来甚至有些孤僻,于是私底下是没什么来往的。
服化老师拉着江临转了两个圈,正摸着下巴考虑什么,他老实站着任人打量,身边苏晔和阳明姝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苏晔也是第一次见阳明姝,但他却愿意堂而皇之叫她“明姝”而不担心假亲昵,阳明姝估计都不一定知道苏晔叫什么打哪儿来的,也可以跟人聊得热络。
苏晔在说话方面具备着十分娴熟的技巧,连带着将周边气氛升温拔高的本事。
他们在笑,连着周边忙活的工作人员也跟着笑,好像这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是多么有趣一样。
他们寒暄起来话好多,从“久仰大名”到“十分有幸能一起合作”,又夸“电影新红人硬底子实力派”再到“难得有缘分还请多指教”甚至连“赏脸一起吃个饭”都说出来了……
江临有一搭没一搭听得走神,抬眸间偶然瞥见阳明姝脑后那排摇摇欲坠的珍珠,他们之间离得近,几乎是一伸手就碰到她的手腕,“这个,松了。”
阳明殊先是一愣,后知后觉抬手去摸,谁知还没碰着,就听见“当啷”一声,松了扣的发卡掉到了地上,尔后她那满头青丝便没了束缚,整个披散了下来。
“哎呀!”
化妆老师匆忙上前重新给她盘发,正正巧巧隔开了苏晔,这场冗长而无聊的寒暄便总算是结束了。
“江老师。”
阳明姝很小声地叫江临,并朝他挪近了一小步。
“刚刚那是哪位啊?我没说错什么话吧?”
江临愕然,“你还真不认识?”
“有点眼熟但记不起来了,时间紧这两天光盯着自己的本子去了,”阳明姝摇头,摇着摇着又没忍住笑了,“电视又看得少,这方面真没什么了解。”
她眉眼展开了来,衬着这妆容,七分美艳,三分纯。
江临看得有点走神,忽的阳明姝想起什么了,面上笑容迅速褪尽,似乎十分急切,急切得都碰到了他的手腕,“可是江老师的作品我全部都看了的……”
化妆老师在江临领口处比划领带的颜色,他只能微微侧着脑袋去看阳明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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