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修珩在熙攘的办公室中坐着,其他老师的身边围着几名问问题的学生。
这间不大的办公室一下又拥挤了不少。
在请假的这几日,他的历史课要么被任教班级的班主任占去,要么成了自习课。
可要备的课,要批改的作业本和试卷更是一项没少。
直到手下的红笔变得滞涩,易修珩从摞得高高的练习册中抬头,恍然发觉办公室中的其他老师已经下班了。
“呼……”
他叹出一口气,从抽屉中翻出个不知哪年哪月扔进去的红笔芯。
暮色倾泻,炫舞在这间办公室中的细灰显出了踪迹。
易修珩垂下了眼睫,眼睫上落着一层金黄。他换好笔芯,重新拧紧笔,抬头向着窗外望去。
天际的边缘残存着一道嫣红,太阳要落了。
今天不能早些去了。
手下的红笔迅速滑过纸张,留下一串线条。
想要见她一面的心思越是激烈,面前的工作越是难以完成。
易修珩只能暂且搁下这样的念头。
苍黛色将残存的晚霞吞噬,易修珩终于迈出了学校大门。
“易老师?易老师?”老杨从保安室中探出头来:“今儿走这么晚?”
“嗯。”易修珩笑笑:“请了几天假,工作堆积了一些。”
老杨带着一阵凉风凑近了易修珩,他绷着黝黑的脸,瞪大了眼睛。
“易老师,还好你脸上的伤没事了。”他似乎松了口气:“你请假的第一天黄校就来找我询问情况了!”
“黄校?那你说了什么?”
“我能说什么!我说那个人是个疯子精神病,下雨天不打伞,还往学校门口挤。结果见到咱们学校老师就打!旁边还有一个拦着给他抓了回去!”
老杨挤弄着粗眉:“第二天黄校就让人加强了学校门口的安保,估计是怕咱们学生出事儿。”
易修珩听出老杨有意为他遮掩,开口道:“多谢你了杨师傅。”
“哎!易老师!”老杨摆摆手:“这算什么,再说了安保加强点对咱们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都好!”
“不过……”老杨话锋一转:“易老师你还是要当心点儿啊!那疯子气势汹汹的!保不齐还要找你麻烦!”
易修珩见老杨扭动着五官,神情严肃。
“好,谢谢您提醒。”
易修珩从未想过,老杨的话竟然是如此精准。
他坐着公交赶回家,紧赶慢赶做出一顿清汤淡食,而后又拎着饭盒跑上了前往颜氏集团的公交。
他想着颜相初从早忙到晚,肯定没有吃东西。两人能在繁忙一日后坐下一起吃顿饭,易修珩已然很是满足。
可是他居然在颜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看见了那个男人。
饭盒滚落在地,洒了还是没洒,易修珩并没有再看。他只看见颜相初的手死死掐在这个男人脖子上,眸中燃烧着怒火。
易修珩却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出一种渴求已久的痴狂。
“颜小姐!”易修珩冲上前去抓住颜相初的肩:“颜小姐!快放手!”
颜相初被一股力气向外抽离,可眼前依旧是这张欠揍的带着疯狂神色的脸。
蔺子濯面色通红,甚至有些发紫。他的头发胡乱四散,完全|露出了细长的眼睛。
侵略的目光掠过她的唇,最后迎上了她。
他笑了。
颜相初的手指冰冷僵硬,覆盖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却是火热的。
“用力……用力啊……”
他疯了,他疯了。蔺子濯是个疯子。
颜相初的手背窜动起一阵战栗。
胸腔中的火焰在不住摇摆,涌入的理智像是一汪冰水,动摇着她的愤怒。
她喘着粗气卸了力气。
重新通畅的气管中冲入冷气,蔺子濯控制不住地干咳起来。
“颜小姐。”
易修珩连忙将颜相初扶起,他紧紧攥住她僵直的手指。
浑浊的暗光在蔺子濯的眼前跳跃,他蜷缩着身子,喉下涌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直到剧烈的咳嗽震得他头脑发晕,蔺子濯终于从发晕的视线中看清了眼前景象。
那个该死的男人正抓着颜相初的手,他低垂着脸,在跟颜相初说着什么。
“易……修珩!”
蔺子濯从嗓子眼底下挤出几个字眼,他侧起身子,支着手臂,两条胳膊两条腿胡乱地蹬了一阵。
终于,他重新站了起来。即便散落的文件已经被蹂躏成混乱的一滩。
“易修珩你个狗日的!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再出现在颜相初身边!”
蔺子濯一把抓住易修珩的衣领。他晃动着身体,连带抓着易修珩的这只手臂也在晃动。
“蔺子濯!你松开!”颜相初冲在二人之间,想将他们隔开。
她控制不住自己愤怒的声音,话说到最后的音节变得走调:
“你是要在我面前再打他一拳吗——”
“你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
直到蔺子濯转过脸,颜相初浑身一震。
他被掐得不轻,她甚至看见了他脖子上的一圈深色痕迹。
这样只是毫无用处的发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颜相初猛然住了口,呼吸变得急促。
方才的所作所为,指尖上传来的被压迫的动脉的温热感,滞后地追上了她。
她掐了,而且掐得很过分。
手掌还在颤动,颜相初压制着颤动不已的手,呵斥道:“够了!都够了!”
易修珩扫了一眼面前这个男人,他竟然从这个疯子眼中窥见了涌动的苦闷。他突然觉得,这个有钱的男人也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坚不摧。
“颜小姐,没关系。”易修珩安慰道。
蔺子濯声音难听,他扯开了嗓子叫道:“颜相初……颜相初!你就这么恶心我……你就这样维护他!”
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颜相初在自己的面前赤裸地表现出对第三人的关心。
干燥的唇颤抖着,眼窝变得酸辣,蔺子濯死死盯着她,恨不得将她的盯出个洞。
易修珩和蔺子濯被颜相初隔开,可依旧是剑拔弩张的模样。她迈过一地狼藉,按下了总裁办公室电话。
“保安部吗?带几个人来总裁办公室,现在!马上!”
蔺子濯看向颜相初,嘴唇轻颤。
“你喜欢颜相初?”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蔺子濯猛然回头,恶狠狠看向对方。
“可惜了。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我去过她家,她吻了我,我也吻了她,我们上了床。你没有机会,她是不会喜欢你的。
易修珩的话平淡无波,他甚至愉快地笑了笑。
这一招,正中下怀。
“你算个屁!易修珩!你不看看你自己!你在这东源市就算个蚂蚁!”
蔺子濯一字一字地停顿,那双眯起的狐狸眼盯在易修珩脸上,恨不得将他拆了。
他特意挑了最令易修珩难以忍受的话咒骂着:“颜相初是颜氏集团的总裁,你是什么?一个毫无用处的人民教师?”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替代!被我替代!”
最后几个字眼撞在保安冲向总裁办公室的脚步声中,蔺子濯被几名保安架着,不得已松开了攥在易修珩衣领上的手。
“把这个人拖出颜氏集团。”
颜相初面无表情,只有指节还在细微发抖。她重新打开吊灯,刺目的白光照出了混乱的办公室。
蔺子濯甩开保安的手,厉声道:“放开!我自己走!”
他向易修珩递去一个嘲讽的笑,又看了一眼站在岩板桌边的颜相初。
颜相初与他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中满是疯狂,但是,“疯狂”两个字似乎并不能完全解释。
呼吸停滞的一瞬间,她恍然明白。
是眷恋的迷狂。
不管是刚才,还是现在,蔺子濯似乎是疯了,她也似乎是疯了。
这份始料未及的感情,让她短暂地陷入了混乱。
十几年前,蔺子濯是东源市国际交流学校中世家子弟们公认的头儿。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蔺江资本如日中天,多少人都要上赶着巴结。
自颜相初进入那个学校开始,她便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从来不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她表现出的友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