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宜定睛一看,及肩微卷长发,丝绸衬衫,宽松西裤,腰带碎钻bulingbuling闪着光,随风附来一阵古龙水香味,龟毛又落拓,不是邝志俊还能是谁?
亲自把女友带来送到周长青面前的滋味不好受吧?
活该。
汤宜连哼都懒得哼,又尝了一块西瓜,后厨刀工不错,各个都是麻将块大小,一送入口中鲜甜的汁水便迸溅开来。
果肉都能被她吃出水喳喳的感觉。
邝志俊本就心烦,听着更是不舒服,忍了又忍,见她毫不收敛,果叉拿起来又朝芭乐出击,大声道:“我跟你说话呢,听不到吗?别吃了,吵死了!”
汤宜翻个白眼,随手放下果叉,钢质叉子在瓷盘当啷一声响,毫不客气道:“再吵能有你嗓子亮?你再大声点儿,太阳都要被你叫出来了。”
邝志俊一愣,片刻后听懂她的阴阳,气的站起身:“你敢这么说我,你……你有没有素质!”
汤宜:“我的素质确实不高,但怎么也比邝少强一点,”她看着邝志俊,连嘲带讽,“我至少不会拿朋友老公撒气。”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汤宜,咱们就事论事。”
汤宜:“就事论事是吧?好啊,那你跟我解释一下,明知道庄家看重周长青生日宴,为什么还要带着陆唯心进来搅局?”
邝志俊皱眉:“我带我女朋友出来玩,跟你解释什么?”
汤宜呵呵:“你还给我装起来了,邝志俊,你要是真不知道他们中间那点猫腻,自己一个人坐这里干嘛呢?”
“……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是没关系,但和庄长岳有关,我好歹跟他扯了证,怎么都能说上两句吧?”她可不会放过他,“你跟庄长岳从小一起长大,既然都喜欢陆唯心,为什么还要让周长青掺和进来呢?”
两男争一女不算什么大新闻。
但那两个男的是亲兄弟可就难看了。
结合邝志俊住院时的讲述,庄长岳在陆唯心的事上明显让着他,他都和陆唯心在一起了,却还是让事情变成这样。
汤宜:“说到底还是你无能,要是你能让陆唯心爱上你,周长青跟庄长岳还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空气霎时安静下来。
汤宜的话像把刀,直接将邝志俊的心捅了个对穿,丝丝凉意顺着空洞盘旋而上,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沉浸在美梦里,一张脸红了又白。
他不敢想汤宜如何在心中耻笑他,急于找到出口,“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大放厥词,他们闹掰跟我有什么关系?”
“长岳父母是两头婚,说好生两个,各自继承两家产业,可周家那个老虔婆看到长岳也是个男孩就后悔,说周家的钱不会给外姓人,捧着周长青,对他不管不顾,逼着庄姨把长岳送走,……她死了,他才回到庄家。”
汤宜一怔,这个庄长岳真没跟她说过。
邝志俊继续道:“周长青年纪大心眼多,十二年里对长岳不闻不问,老虔婆人一走,眼看周家落魄了,他才假模假样开始关怀弟弟,我呸,”他冷笑一声,“当人是乞丐呢,欠他那点儿东西吗?!”
他又看汤宜:“你以为周长青是什么好人?为了抢泰能背地里使出多少阴招,长岳有的、喜欢的他全要夺走,还勾引唯心……”
邝志俊讲到这里心梗一下,无力中又平添一股对汤宜的怨恨,“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长岳老婆,今晚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周长青跳舞,你把他的脸往哪里放?!还好意思说我。”
汤宜才不吃这番指责:“……你要是管得住陆唯心,我用救场吗?”
说来说去,一切又绕回原点。
邝志俊闭目躺在躺椅上,汤宜捡起果叉继续吃东西,她讲:“你是没跟周长青跳舞,但你做了什么?你什么也没做,庄长岳现在都没回来,不用说,你又让他帮忙擦屁.股去送陆唯心了吧?”
明明是自己女友的事,自己无法面对,所以只能麻烦别人。
邝志俊冷哼一声,也不说话,转身背对她。
汤宜:“……你也就会欺负他了,”还好她是签了协议过来捞偏门,“你也不想想,哪个女的能够容忍自己老公身边待着这么一帮朋友,随时跟兄弟女友失踪,你就这么心安理得的看着他付出,等着我跟他闹。”
邝志俊哑口无言,她说得十分有道理,但要他设想她背地里跟庄长岳闹的场景,他却怎么也想象不出来,她是这种人吗?
他道:“随你怎么说。”
汤宜见这样都不能激起他的斗志,也是无法:“你真的很像片里装睡的老公。”
有问题不去解决,就知道闭着眼睛装死。
这句话刺激太大,邝志俊睁眼,“腾”的站起身,指着汤宜:“你这个女人,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是可以随口讨论的话题吗?
邝志俊面如火烧,见她还仰着脸看他,一副他少见多怪,不知悔改的样子,“你口无遮拦,你……”
汤宜还等着听他能蹦出什么词,他却突然改了口,喊道:“长岳。”
庄长岳正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们,也不知道对那番谈话听了多少。他说:“人送回去了,汤宜,”庄长岳看她一眼,“跟我进去吧。”
汤宜被他抓包,乖巧的不得了,跟在人身后左拐右绕,等他终于停下脚步,她才发现这不是去宴会厅的路。
庄长岳一身米白色西装,站在花墙前,夜色中更显冷面,他说:“志俊讲的话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
什么话?
庄家的事吗?
汤宜才不会说出去让他灭口,很是上道:“你不提我都忘了。”
庄长岳盯着她这副乖巧的样子,突然笑了一下,也就做错事才能看到,他伸出臂弯示意她搭上,汤宜走上前,两人往前走,路上遇到的穿着制服的酒店员工全都停下喊他名号,很是气派。
这样的人,竟然也当过小可怜,谁能想得到呢?
汤宜一边暗叹豪门不好混,一边偷偷打量他,那目光实在难以忽略,走到门口也没见她收敛,庄长岳停下,说:“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汤宜连忙将头回正。
两人步入宴会厅,众人早跳够了舞,吃了一轮,长条自助餐桌都撤了下去,三两成群拿着酒杯凑到一起社交说话。
汤宜目光一扫,就见周长青身边站着谭小姐,他对谭小姐的态度可比对她跟陆唯心正经的多,虽然有说有笑,但举止有度,从不冒犯,一个男人百张脸,她早已见识过,不稀奇。
周长青似有所感,也朝他们这里看来,他先瞥汤宜一眼,才看庄长岳,这番动作太明显,眼见弟弟面色转冷,他这才一挑眉头,遥遥隔着众人,举起酒杯,作口型“cheers”。
cheers,我亲爱的弟弟。
让我们提前预祝我的胜利。
挑衅意味很浓。
庄长岳很稳,眼见众人看来便拿起酒杯回了一下,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
周长青喝了一口,又朝汤宜示意,他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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