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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转变

寒露已过。

初晨时,寒玉山林间松针上一层白霜在第一缕晨光中熠熠生辉。

枝叶间微光粼粼与剑芒逐渐融为一体,楠信止身收剑向着来人俯身行礼:“师父。”

许知言似是而非地应了一声,那双细小眼眸在微压的眉头下方显得愈发局促,浑浊眼白微转,他叹口气:“虽然万仙盟会出了些差池,听闻前些日子你与众位弟子比试七胜四负,断然不如你平日水准,其中是何缘由?”

楠信没有起身:“弟子因不堪反噬有所疏懒,弟子知错!”

“罢了,为师这里还有一些灵泉水便留给你用吧。”许知言递出一个玉瓶,看他迟迟未饮,“信儿啊,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近日为师听闻一些言语,若你心中有疑可直接问为师,莫要日后生了嫌隙让为师寒心。”

楠信闻言一饮而尽,经脉间的灼热刺痛果然尽数褪去。他看过许知言一眼,犹豫开口道:“弟子近日频繁梦到一些往事,对儿时记忆出现了一些偏差,弟子是否有愧于姜家,所以才会早早被迫离家?”

他被生父姜时桓接回家的那日欣喜依旧历历在目,虽然爹娘说因为时间仓促,他的吃穿用度准备得不如姜佩妥帖,但这些他都不在意。度过了三日其乐融融的日子,父亲便将他的居处移至后院,自此独自日夜苦练。

姜佩每日招猫逗狗笑得开怀灿烂,每年生辰都有各个门派的人送来贺礼。然只有背后鞭痕长久陪伴他,每日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酷暑时会化脓,寒天则常常和冻伤溃烂为一片。

半年后他考入仙门,连带着姜佩亦被破格录取。

此后姜家因被寻仇覆灭,只留下他二人幸存于世。

楠信不甘心,一切不该这样结束的。一想到这里,他心中便如同荆棘簇生,每每他承受功法反噬时,那些荆棘便生了唇舌,试图蛊惑着他向那自始至终看似无辜却始终使人愤恨的人寻仇。

许知言拍拍他的臂膀:“尘缘之事也该了了,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姜家待你如何,为师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只是为师还是忍不住说一句,你初来时,为师可是心疼得紧啊。”

楠信再拜:“弟子受教,日后定当潜心修炼。”

许知言面色微变咳嗽两声,离开前嘱咐道:“偶然偷懒亦是无妨,这是年轻人都喜欢做的事,今日便休息吧。”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一如那日岳澜生挥舞的剑影,楠信一剑斩得粉碎。

他曾试图用岳澜生教给他的剑术去与那几位长舌头的家伙切磋,奈何许是修炼时间过于紧张,纵然剑术精妙亦抵不过多年来依靠许知言的秘法修炼的浑厚内力。

太迟了,太迟了。

楠信苦笑着摇头,将昔日所学酣畅淋漓地挥于残叶枯枝。

不分天地两端,不舍昼夜,直至暮色四合,他脱力跌坐在地上,胸中的愤懑却依旧挥散不去,反而愈烧愈烈。

“咔嚓——”剑刃切得粉碎的落叶一旦踩上去声音比先前更为清脆,楠信握紧剑柄,绷直后背等待着来人近前。

“楠信,我······我刚刚看你新的剑法很是精妙,是许长老新教给你的吗?”

就是这个讨厌的声音,每次见到他都是没话找话,尤其是其中那股讨好的意味,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楠信终于再次找到机会吐出恶气:“那么你呢?最近有长进吗?守护的小公主还没清醒过来吗?万仙盟会取消亦是好事,不然你的这位小公主可要彻底失宠了。”

姜佩怒道:“楠信!”

楠信撑着剑爬起来,看到他手中暗藏的银针,恢复到那副三分讥笑七分薄凉的样子:“你除了大喊大叫还能做什么呢?你是要试试你手里的银针快还是我的刀剑快?”

楠信说完便提剑向来人冲去,他看到那人眼中露出的几分无措心中很是畅快,只是他猛然察觉到身体有片刻失控。

已经来不及了,金桂黄弟子服上已经绽开一大朵娇艳血红还在不断扩散的花。

楠信急忙收剑,催动灵力为他治疗伤口,而后移开目光:“我不是为了救你,你死了我也会死。”

姜佩滑落在地用银针自封心脉简单止血,抹去嘴角的血迹:“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是我很羡慕你。如果我有你这样的修为,阿珏就不会出事。可能姜家真得欠你的,我与修炼几乎无缘,所以终究一切让我来还。”

“姜家······”

“当然”二字却怎么也无法脱口,楠信想起了岳澜生的话,他停顿半瞬没好气道:“你不去守着小公主来这里做什么?今日就算我不在这里,其他人练剑稍有不慎亦会伤到你。”

楠信说到最后又补上一句:“我是怕你受伤牵连到我。”

“你放心,只要阿祖想到可以解除你我性命相连的办法,我定会立即告知你。近日,我只是察觉到身体有些异样,过来看你是否因为修炼贪多因此受伤。”姜佩说着握住他的脉搏。

楠信一时失语,小时候也是这样,姜佩虽然贪玩,研习医书时的认真却也与他练剑时不相上下。姜佩为了治好他身上的伤,几次偷溜出去采草药险些丧命。只是每次姜佩出事,父亲都会对他更加严苛罢了。

刚刚消退的烦躁再次升起,只是这次却是对着自己。

煞气一事牵扯甚广,刚刚楠信收剑不及的样子自然没有逃过姜佩的眼睛,他收回手:“身体这般虚乏,你果真修了邪功?”

楠信迅速起身:“你胡说什么?只是我今日练剑练得久了一些。之前我就一直想问,奚珏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不带她去找阿祖?”

姜佩低下头:“掌门不许她出山,不过——”

楠信突然烦躁地打断他:“我对你们的事才不感兴趣。最近仙门内亦不太安稳,天黑后就不要四处走动了,你走吧。”

此前姜佩一直在鹿鸣宫陪伴奚珏甚少出门,不知是因为刚刚楠信的话还是果真发生了什么事。他细观路过的弟子,不少人步履匆忙虚浮,全然不似这个修为应有的稳健有力。

自和楠信分开后,一直有个人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哪怕不远处有什么异动,他亦平安无事地回到了鹿鸣宫。

他知道,那个人是楠信。

“你去见楠信了?每次都弄成这个样子。”尽管他身上的血腥味一路散去了不少,还是被奚珏发现了,“他可否有异常?”

姜佩没有透露他的猜测,他献宝似地捧上一只琉璃水滴瓶,里面是在沿途采集的枫露:“他没事。不要生气了,特为娘子献上月下秋凝露。”

奚珏打开嗅了嗅,突然丢出数尺远摔得粉碎,她声音微抖:“里面有煞气。”

瓷片碎裂一地,门外适时响起了叩门声,奚珏惊弓之鸟般缩入姜佩身后。

“别怕。”姜佩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抚,那道声音却愈发急迫。

“是我。”

听到楠信的声音,姜佩对奚珏点点头起身开了门。

楠信看到一地狼藉,只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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