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街市炸开愤愤咒骂的声音,其间时不时夹杂着几声猛兽的哀嚎。
“又是你!居然还活着,出去出去!”
“晦气!”
“快,抓住他,打死他!”
万物有灵,图灵在深山久居和各类野兽为伴,时间久了便能感应它们的情绪,甚至在某些时候能够与开智的灵兽有所交流。
图灵听得出,它在哀求。
“还不走!快点把他赶走!”
一声又声闷重的抽打声,恍若木棒重重捶打棉被的声音,姜佩吸了口凉气:“下手这么重。”
不多时,那嚎叫声渐渐小了下来,变成哼哼唧唧的哭泣。
玄白亦在手边跃跃欲试,她无法置之不理!
图灵用力推开右手边的窗棂,提起佩剑便冲着声音来源直直跳过去,霎时间数道火光自她脚下熊熊蔓延。
“小心!”身后传来姜佩的呼喊,随即一阵清凉席卷她的周身。
众人看到火光尖叫着逃开了,图灵跃到那个黑团子面前。
这怪物浑身毛发黝黑铮亮,它不断抽噎着紧紧抱住自己。
“没事了。”图灵缓缓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看起来像是脑袋的位置。
“别碰他,他是不祥之兆。”旁边有个人慌忙喊道。
突然那颗脑袋上面,张开一双粉白色的手。
他松开双手怯生生地抬起头,不等图灵反应过来,他猛地张开一口洁白的獠牙,而后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突然双目圆睁闭紧嘴巴,四肢并用逃也似地将众人撞得七歪八倒,消失在围观的人群后面。
“可有受伤?”岳隺出现在她的身后,拂袖散去珍颜阁檐角的滚滚烟尘。
原本光洁的檐墙此刻晕染开一扇窗口大小铅灰色的流云,图灵摇摇头绞着手指默默站到岳隺的后面。
老板娘举着一把算盘匆匆赶过来,扯了扯嘴角:“几位客官,堂内请。”
*
月影婆娑,图灵留下最后一盏烛火置于茶桌,面向岳隺正襟危坐。
“唉——”姜佩斜倚在两人身侧的木架旁,拖着纱布裹成木槌的手指拨弄着算盘唉声叹气。
“师兄,日后我一定会慢慢赔给你的!”此处不便动用法力,好在她的血藤发簪还蕴含|着一缕神力。图灵手执发簪匆匆在一方手帕上写下字据,只是落款处还是空白,她转头向着姜佩双手奉上。
珍颜阁老板娘一口咬定临街一面墙的衣物和熏香乃是绝佳珍品,单凭昨日姜佩所买下原石的价格,图灵已不敢细想这天价赔偿具体要多少银两。
况且不知仙门月奉如何,图灵已经预见到往后余生的凡间美食大概皆与她无缘。她顿觉一阵肉疼,看姜佩没有去接只得从腰间摸出一个扁扁的锦囊:“师兄,我现在只有这些了……”
姜佩仰面长叹:“苍天为何如此待我——”
图灵略有些无措间,只听岳隺清咳一声:“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成交!”姜佩乐滋滋地接过手帕收入腰间锦囊,“话说眼下那怪物是人是妖我们尚无判断,若是妖便麻烦了。”
“若是妖便如何?”图灵不觉握紧指甲,出来这么久还不知道颜贞现今如何,再等等,她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杀无赦。”岳隺缓缓吐|出的三个字令人如坠冰窟。他无论在何处皆是身形挺立,月光移来,如松霜照雪。
姜佩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不是说好了轮流值夜,怎么我们现在三缺一再去喊一个?我们守在这里那野兽真得会来?”
“白日他硬闯入珍颜阁像是要找什么东西,好在此处视野开阔,若有异动我们定可及时察觉。”图灵所在的房间刚刚好能看到街市上的光景,珍颜阁距离此处不过一条街市的距离,她思忖片刻,“我虽略通兽语,却未能分辨出他要表达什么,况且昨日观之,其实他看起来更像一个野人。”
“不过话说,这才不过戌时,这里的人居然休息得这么早。”姜佩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硕大明月映照着熄灯后的商铺如群山林立,整座古城陷入诡异的静默。
锡盘不多时便聚集了一滩红泪,烛芯劈啪作响。岳隺左手搭上置于桌边的佩剑:“有人来了。”
“野人!”姜佩吸了口凉气,摩|挲着双臂缓缓移动到岳隺后面,他似是联想到了什么,“阿岳你说野人和鬼到底是不是好朋友……”
岳隺没有搭腔,只是转向图灵:“可有闻到什么气味?”
自从离开木岩村,此前黑气的踪迹消失得无影无踪,图灵揺了揺头。
门外忽然一片寂静,就连错落有致的蛙鸣与蟋蟀奏鸣曲也暂停了两三秒,落叶碾碎声后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图灵起身悄声来到门后。
三下极有规律的敲门声,一道清丽的女声传来:
“图姑娘睡了吗?”
图灵侧身冲二人点点头,打开半扇门:“冷栎?”
眉宇间略带英气的女子有些气息不均,面露急色。
初入仙门比试时,她为图灵创造了反制失控人的先机,先前救琴枝时亦是她扭转了众人的看法,图灵一直记得这些事,她出声安抚道:“别着急,你先进来慢慢说。”
“我看师兄他们都已睡下,只有你这里还亮着灯,便赶过来和你商量。刚刚还有一字片刻便轮到我去值夜,等到我赶过去的时候,李三兄弟的灵柩和李云继皆已经消失。现在裴曦园守在那里,我怕李兄是出了什么事……”
“这等片刻,想来他应该没有走远,我和你一起去找。”图灵扫过一眼窗幔后方的波动,虚掩上门。
“先前我远远听闻此处有一些异响。”
图灵跟随着冷栎来到客栈的后门,沙沙作响的树影下,从矮墙的砖瓦绵延至陈旧木栓上面,有一条弯弯曲曲的银白划痕。
图灵细细抚摸着这道痕迹,砖瓦处掉落沙砾般的碎石,些许木屑沾染到指尖,切口处深浅不一,曲折但不锐利,这并非剑痕。这样来看倒像是离开此处时因空间过于窄小,匆忙间灵柩边缘磨砺墙壁留下的。
灵柩是特质琉璃晶棺,非一般刀剑所能损毁,想来那盗贼一时无法打开才会将灵柩一起带走。
“他们是在后门离开的。”冷栎在门外的转角处发现了同样痕迹。
“我们追。”
后门连通长长的小巷,入目所及两侧墙壁皆有烟熏过的暗影。
“他们来过这里了。”图灵摸着墙面,上面的灰烬还存留着余热。她正要习惯性御剑,顿时细细密密的火花自手心炸开,再看冷栎也是如此,两人只得用轻功前行。
墙面上的青石砖瓦用的皆是相同材质,远远望去似乎连排列方式也大致一模一样,她们步影交错,原本看似一眼望到头的小巷却怎么也寻不到出口。连续两次回到原点后,图灵二人跃上高墙,这才发现客栈后面的数条小巷融合阴阳,竟组成了自成一体的五行迷宫。
其中最短的一条路无疑直接通向村外,遥望一条人影正与极其矫健的火龙缠斗,二人不再犹豫,飞身前往。
“你们不去守好我大哥,来这里做什么?”李云继见到她们到来顿时大怒,他此刻脸黑如碳,一身藏青云锦长袍在大大小小灰烬的吞噬下,露出形状不一的獠牙,散乱的发丝无处不宣扬着狼狈这两个字。
他正欲继续开口,看到图灵后方的来人,不情不愿地站直身体作揖:“二位师兄此前可是夸下海口定会护送我李家人安然归乡。”
“没错。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姜佩打着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我三弟尸身被盗,二位师兄当真没有一丝察觉?”李云继颈间青筋暴起,剧烈起伏的胸口连带着他整个人身形微颤。
“这话说的,”姜佩瞥到岳隺递过来的脸色收回后半句话,敛正神色,“这两副灵柩可是三长老亲自打造的,盖棺后亦是副掌门亲自封印,哪怕你们树敌再多,非掌门之印无法打开。”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李云继垂下头,整个人如同转瞬被浇灭的火焰,“这个村子有古怪,一旦我施展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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