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完成系统任务后，悄然过去几天，下一个任务也迟迟没有发布，尤妙泠虽说灵脉还没完全修复，但已是可以正常运行功法修炼了，只是不能过于消耗，不然灵脉还是会产生些许痛感。

她自是没再自作多情地去找灵泉，她也不想见到黎夙雪。

这些天她又开始重新修炼前世所获的太初秘法，这个虽说是秘法，只因它更像是功法与阵法的结合。

修炼者需在体内用灵力配合运转吸纳之法，勾勒构筑出一层一层繁复精密的阵法，共有九层，每过一层难度也将成倍增大，但对于修为来说也是成倍提升。

修仙修魔倒是都能修炼这秘法，所以她前世入魔也能依靠着这功法修为飞涨。

此时，她额间冒出细密的汗，紧闭双目咬牙坚持着，这秘法一层即将完成，今日抽了过多灵力的灵脉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她今日势必要将这第一层完成。

不多时，丹田中灵光大盛，水蓝色的金丹下赫然多出了一个金色阵纹。

尤妙泠吐出一口浊气，这些天努力总算是没白费，境界也小有提升，往后她也不必刻意打坐修炼，那阵纹会自行运转吸收灵力。

若要她自行修复灵脉，还是需要上一段时间，但只要过度使用灵力，应该也是没什么大事了。

“咚——”

古老浑厚的钟声响彻天清宗。

这是所有弟子不可缺席的宗门大课，每七天会由各峰长老仙君主持，时间久远，尤妙泠早已不记得这次是由谁主持，讲得是何内容了。

但她不是很想去，所讲内容她应也是听过了。

她答应给师姐做桃花糕来着，该去采买些食材了。

清晨霞光透过窗棂照亮屋内，少女也已经换上了金丝流纱的束腰粉裙，又将松散的乌黑长发，在身后半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只单单插了一支流云长簪，未施粉黛就已然明媚动人。

尤妙泠拿上配剑，就这样御剑出门了。

谁知刚到宗门山门处，却被人拦下了。

眼前之人样貌算得上清秀俊朗，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莫名让她生出几分熟悉感。

“不知这位师兄，还是师弟？为何要拦我？”

“师妹，这是要去何处？”

那就是师兄了，尤妙泠眨了眨眼，“师兄，我只是下山一趟，买点东西。”

“今日是宗门大课，不可逃，回去。”师兄无情地回绝。

尤妙泠眯了眯眼，她总算知道着熟悉讨厌的感觉从何而来了，这人很像黎夙雪，又或者说，他在效仿黎夙雪。

“若我执意下山呢？你能如何？”

“那劳烦师妹与我走一趟执法堂了。”

执法堂？她完全忘了有这事。

尤妙泠瞬间觉得有些不妙，转身御剑就跑，可腰间霎时被缚灵链缠住，将她拉了回去。

她失了灵力，摔落地面，不慎肩处着地，那伤口还没好全，这一扯又有些渗血出来，她起身看向作恶之人，有些气道：“师兄，就算要带人回执法堂也不用这般摔人吧。”

师兄一怔，他也没想到她身上有伤，对上她有些幽怨的双眸，语气顿时软了下来，有些木讷地道：“抱……抱歉，我不知你身上有伤的。”

尤妙泠见他这样，忽而轻笑出声，这才不像那讨厌之人，有了点少年的样子。

她神色委屈问道：“那师兄可以不带我去执法堂吗？”

少年死板地再次回绝：“不行，无故逃课者罚三道雷刑。”

“不是无故逃课呢？”尤妙泠眸中一转，“我师尊准许了。”

师兄：“不可能，你师尊是何人？你还是先与我前往执法堂吧，我唤他来核实，确有此事再免雷刑。”

尤妙泠认命闭眼，跟着他回去，这师兄还真是不近人情，但她不想被叫尊长来领人，更何况还是黎夙雪。

她不答，而好奇反问道：“敢问师兄名讳，又是哪位长老名下弟子？”

“玄净仙君座下大弟子，执法堂顾明觉。”

原来是宗主玄净那老头的弟子，难怪那么死板，尤妙泠彻底歇了试图狡辩的心思，暗讽道：“原来是大师兄啊。”

顾明觉：“嗯。”

尤妙泠：……

“师妹呢？”顾明觉侧目看向她。

如今适逢三月，山间的桃花开得正盛，眼前少女肤白似雪，一袭粉裙似自山间而生，她听见他的话，转头挑唇一笑，宛如阳光下采蜜的娇艳花妖。

他只听见花妖用轻灵的声音说了句，“我呀，叫尤妙泠，大师兄记住了哦。”

他呼吸一滞，牵着缚灵链的手紧了紧。

尤妙泠心想，她也会记住这雷刑之仇，顾明觉路上没再开口，她也就默声不语。

直到到了执法堂后，顾明觉解开缚灵链，开口问道：“妙泠师妹，你还未告知我你师尊是谁？”

尤妙泠摆了摆手，“不用了麻烦我师尊了，我接受雷刑就是。”

“师妹，你身上有伤，还是叫你尊长来吧。若你怕麻烦尊长，我可待你跟他解释。”顾明觉好意提醒。

尤妙泠冷声道：“我说了不用了，他来了也不会管我的。”

顾明觉察觉她不悦，是因她师尊似乎对她不好吗？

他以为自己戳到了她的痛处，安慰她道：“怎会有师尊不管弟子的呢，许是你师尊对你的期望颇高，因此对你严厉了些。平时间我与几位长老仙君也有过往来，你放心，我来解释他们定不会为难你什么。”

其他几位仙君许是他常见，可黎夙雪若是无事，连洞府都不会出，他能往来什么。

尤妙泠嘴角抽动一下，不欲再与他多说，却见他走到一旁的书柜处，抽出一本名册开始翻看。

她悄然靠近一看，才发现他竟是在名册录里一个一个名字翻找起来，上面自然有登记在册对应的尊长名讳。

尤妙泠面色一沉，手中凝出灵力试图抢过，却被他灵力直接挡住，灵力不及他高，她只好直接动手试图抢过名册，“不许查！”

“师妹不愿说，我自当是要查的。”顾明觉警觉地拿着名册闪身，伸手举高继续翻看。

尤妙泠不及他高，只能跳起来去拿，可每次顾明觉都能微微侧身又躲过，她气急，索性直接将人推到案几上，欺身而上将名册抢了过来。

顾明觉被推到那刻就已经僵住，一股幽幽的香气还是飘进了顾明觉的鼻尖，随后她的滑下发丝还是拂过了他的脸侧，连她何时起身的都不知。

尤妙泠站好，看去翻开的名册上，那页正好写着她的名字，尤妙泠，后面赫然是华曦仙君黎夙雪。

“师妹，竟是华曦仙君的弟子。”顾明觉已经回神，起身拿出传讯玉牌，用灵力写了些什么，注入玉牌中，随后看着她道：“我已经通知你师尊了。”

尤妙泠咬牙气极，直接将名册甩回他身上。

今日真是倒霉。

顾明觉慌乱地接住名册，瞧着她浮现出薄红的面色，一时间又有些怔愣。

尤妙泠瞪他一眼，嗔怒道：“看我干什么！”

“没……没什么。”顾明觉回神，又想着安慰她，“师妹，华曦仙君人是冷了些，但他修为高深、剑意凌霄，除魔卫道……”

“停！”尤妙泠觉得自己再听下去，会忍不住动手，她想到什么，随即嗤笑一声，“看来你对我师尊颇为敬仰，所以你才效仿他的吗？”

“嗯。”顾明觉被说中，脸上顿时有些发烫，“华曦仙君乃事当世剑道第一人，我也想追寻他的剑道。”

他的剑道，似乎从未跟任何人细讲过。

尤妙泠眉间轻蹙一下，“你知道他修的什么剑道吗？”

“不知。”

“不知？那你说要追寻他的剑道，万一他修的是无情剑道呢？”

顾明觉却未觉得有何不好，“也可。”

尤妙泠认真地看着眼前少年缓缓开口，“顾明觉，华曦仙君没你想象中的好，他的剑道也未必适合你，你做自己就很好。”

顾明觉撞入她认真的眸中，心间一跳，他忽而觉得，若真是无情剑道，那他可能修不成了，只怔怔地道：“好。”

*

恶妄山此刻只剩下遍地的尸山残骸，华曦剑猛地坠入地面，暴虐的剑意将最后的魔气重新封入地底，剑身却如主人般承受不住变得黯淡，如将灭的烛火。

不远处黎夙雪随之倒下，入侵体内的魔气不断侵蚀着残存的灵力，啃噬着他的灵脉，金丹失去了原有的灵力抵御，也在渐渐被魔气浸染，他不愿入魔宁愿自碎金丹，将那些魔气分离出去。

他的冰魄灵体，再也压制不住体内暴戾的剑意。

他想，他一个人换宗门其他人无事，也挺好，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可一个人忽地闯入灰暗的天空，少女如春花般绚丽的脸上尽是泪水，她哭着撞入他眼中，成了他闭眼前这片天地间唯一的生机。

他想让她回去，魔气还未彻底消散，她在此很危险。

“师尊……你醒醒……我不要你死！”尤妙泠断断续续的哭声传来。

可他累极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余一丝感知。

那清瘦弱小的身躯将他背起，缓慢艰难的行走着，不多时，似找到一处山洞将他放下。

“师尊，你等我，我会呜呜……救你的，你一定……呜呜呜不要死，不能死。”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轻颤。

随后温暖的蓝色灵力进入他体内，与此同时她纯净无暇的神魂也撞了进来。

她不顾暴戾的剑意，就这样将他体内魔气一点点温柔耐心地驱逐，断裂的灵脉被她一点一点温和的努力拼合，可她又哭了。

“师尊，为什么呜……你的金丹……呜呜呜呜怎么办……”

他想说，让她别白费力气了。

可他做不到，她也做不到。

尤妙泠哽咽一声，看着自己的金丹，下定了某种决心。

黎夙雪黯淡无光的丹田中，忽而亮起一道水蓝色的光，那光比他原有的冰系金丹更温润沉静，随之取代了他原有金丹的位置，而后爆发出一股又一股灵力，将他碎裂的金丹碎片与那光融在一起。

他很痛，她也痛。

他体内将是被打破又重新拼合缝补的瓷瓶，却也终是重新成了瓷瓶，只待他日修复充盈。

他的意识渐渐坠入黑暗，耳边少女哭声的哭声也越来越微弱……

可忽地眼前画面一转，他手握华曦剑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她腹部。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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