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惊受怕,生怕那人去而复返,李若虚精神高度紧张,一整夜都没怎么睡。直到东方既白,才勉强合上眼,睡了个囫囵觉。
不过......也没睡太久。
毕竟打工人多年的生物钟不是白养的,八点一到,她条件反射般眯着眼摸向床头,准备抓手机关闹钟。
摸了半天没摸到手机,倒是摸到一片柔软的东西。她指腹本能地捻了捻,是布料?
不对。
她分明记得昨夜那人走后,她在屋里翻箱倒柜,都没找到干净绷带,最后只好撕了一截衣袖缠住伤口,其他的衣物,则被她有多少裹多少,全穿在身上了。
哪还会有多余的布料?
李若虚霎时惊醒,猛地睁开眼,目光一扫——床榻上,整整齐齐叠着一摞干净衣裳。
又是不打一声招呼就进来。
好好好,再好的脾气都要气笑了,眼神冷下去,长腿一扫,毫不犹豫就将那叠衣物一脚踹下床榻。
上下班公司还有门禁呢,她这倒好,什么牛鬼蛇神都能进来了。
金鲤还说什么“大师兄对你没得说”,所以真的就只是嘴上说说?
丝毫不知自己也被埋怨上了的金鲤,此刻还在树下忙活。
他住的地方偏僻到离谱,李若虚为找他,整整绕了大半座山头。
初来乍到,她一不会腾云,二不会驾雾。那同门弟子嘴里说的“不远,几步就到”,她愣是靠着一双腿,走了整整三个多小时。
三个多小时啊,搁她还活着的时候,都能出省游了。
如今,一座山都没绕出去,修仙世界基建设施建设任重而道远啊。
李若虚双腿抖如筛,心里吊着一口怨气,终于在气散前,见到了金鲤。
嘿,他正往树上抛绣球玩呢,一抛一掷,玩的肉眼可见的开心。
他这样,李若虚就不开心了。
“金鲤!”
“在呢,小师姐!”他见到李若虚,双眼一亮,立马三两下扯掉身上挂着的黄带子,屁颠屁颠跑过来。
怎么说呢,这孩子心是好的,就是没半分眼力见。看见她这满头冒虚汗的模样,不说来关心一下,只道。
“小师姐,你今天气色可真不错,连脸颊都是红润饱满的,昨晚是不是睡得很好?瞧这额头上的汗,怕是还早起锻炼了?精力可真好。”
他这话,李若虚没法接,偏偏他又说的那么真诚,那么无邪,是真的在关心她,夸奖她。
李若虚一言难尽。
算了,跟一个长得还没她高的小屁孩计较什么呢?
未免失了风度。
她叹了口气,极快转移话题。
“你这是在做什么?cos……小黄人?”李若虚指的是他那满身的披黄挂蓝。
“什么克死?”
“......没什么,就问你在干嘛。”
“哦,你说这些?”金鲤低头扒拉两下身上的黄绸,随手找出一条,指给她看,“这些都是山下庙里民众许的愿呢,每月弟子出门历练,大多是捡上面的来。你看这写的是‘希望大仙能保佑我脚踏青璋宫,鞭抽青冥山,炸掉无量观,问鼎仙门。’”
嚯,问鼎仙门。李若虚眉头一挑,志向远大啊,没准以后可抱大腿。她正想凑近细看落款是谁,金鲤却皱着眉“咻”地一声丢远了它。
“这个愿望不太实际,来我青璋宫许愿脚踏青璋宫?得赶紧扔了,不然大师兄看到又会动怒。”
李若虚:......
“小师姐,快别理它,我们来看下一个。嗯?蒹葭浦水妖做乱,求大仙救命,这个倒像回事,过几日再挂到树上去。”
“哎,别过几日呀。”这不是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李若虚随意翻半天,总算明白了,金鲤这愿望树跟阿拉丁神灯差不多,有人许愿,他们就负责实现。
只是不知道愿望实现后,许愿的人要不要付出什么代价。
“啊,小师姐,你想做什么?”金鲤拿着黄稠的手一愣。
“当然是想为民除害啦,话说。”李若虚手攀上他肩膀,笑眯眯问,“你们这妖怪多不多的?”
金鲤:“……?”
好说歹说,金鲤最后也没把黄绸挂上去,只道但凡涉及到妖鬼之事,需得鉴真处长老辨过之后,确定好危险等级,方可交由弟子历练。
低危为青、中危为蓝、高危为赤、绝境则为白。弟子不可越过阶级历练。
李若虚听完只好作罢,任务一暂时行不通,那就只能先把注意力移到薛时雨身上了。
她双腿悬空,百无聊赖横卧于树干上,望着被风送下来的黄稠怔愣。
“虚?”
“嗯,大师兄道号虚明君。青璋宫弟子完成愿望后,会在黄稠尾端留名,表示此项历练由他完成。”
风吹枝条,眼前荧白汇成白练,虚字成连,若隐若现。
“金鲤,你说……薛时雨,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大师兄么?他为人和善,刚正不阿,在他的带领下,咱们青璋宫乐善好施、敢为人先,为芸芸众生排忧解难、传播正道。大力弘扬无私无畏工匠精神,是群众心中的……”
停停停,李若虚越听越不对劲,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心中恍惚也散了个干净。
乐善好施?敢为人先?还排忧解难?这怎么跟拉胯系统说的对不上啊。
它不是振振有词,让她扫奸除恶,荡平邪祟吗?这活都有人替她干了,那她干啥?
见了鬼了,当牛马还有上赶着的。
金鲤见她怔着不动,有些担忧,试探性问,“小师姐,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啊?没、没什么。”李若虚回过神,勉强扯了个笑,立马又陷入新一轮焦虑。
如果真按金鲤所说,青璋宫全员好人,那无疑站在山头的薛时雨定是好人中的好人,良家中的良家。
问题是,她虽然道德上有点无关痛痒的小瑕疵,可这并不代表,她真能拿起屠刀,对准无辜之人劈砍。
好人也不能让人拿·枪指着啊。
为今之计,还是得再跟薛时雨碰碰,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耳听为虚,她要眼见为实。
“金鲤,你过来。”李若虚伸手招他,“咱们这个大师兄,他住在哪?”
“你嘴里说句实话,我跟他关系怎么样?”
*
幸好她先来了金鲤这呢,不然她还得再走三个多小时,才能摸到薛时雨住处。
修仙真好,李若虚凌驾于空中,第一次真心实意感叹。
御剑飞行哎,也算是让她打上卡了。
风掠过耳侧,带着山间松涛气息,猎猎灌入衣袖。她一手搭在金鲤肩上,一手搭在额前,挡了挡阳光,低头看脚下。漫漫视野无限延展,好像连时间也一下廉价了起来。
三个多小时,被缩小不到三分钟。
咻——
剑尖破风,发出一声清啸。
“到了,小师姐,大师兄就住在这藏书阁里。”
李若虚满脸意犹未尽地从剑上跳下来。
眼见离门还有百步,金鲤急急在她耳边絮叨,“小师姐,大师兄如今还生你的气,你可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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