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前,就在北羽和叶一片沉浸在期待已久的对决中时,一匹白马载着一位少年,乘风而来。
白马跨过天枢城古老陈旧的城门,穿过巍峨壮观的城墙,少年乌黑浓密的长发,高高竖起,飘逸空中,一闪而过的身姿面容,惊艳了无数路人。
一人一马一剑,疾风骤雨般,刮至皇家演武场的门口,守门人连忙挥手,想制止他入内,同伴却看清了少年腰间别着的黄金请帖,惊讶揉了揉眼,赶紧道:“快开门!来了,他来了!”
“谁来了?他是谁?”
“海刀夫子等的人!”
演武场内,北羽笑容满脸,享受万众瞩目的崇拜,完全没有注意到天空中绽开一朵金色烟花,海刀夫子眼睛眯成缝,“喂,北羽,我问你一个问题。假如,我是说假如,现在突然来一个人抢你风头,你会不会气炸了。”
北羽开心挥舞胳膊,回应场内,“谁能抢走我的风头,我可是试剑大会的第一,百强榜榜首,除非那个人能打过我!”
“那他真打过你,你会怎样?”
北羽怔住,看向海刀夫子,旁边的叶一片以为在开玩笑,随口道:“要是现在真的来个人,打败了北羽,她一定会气死!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天下怎会有能胜过她的少年!”
“唉,这可说不准。”
随着海刀夫子的叹息,紧闭的演武场内门再度开启,长鸣角乐声响起,场内安静下来,观众频频探头看去,一个白衣少年正骑着白马,潇洒且悠闲地踏入。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成千上万人的目光,他神色自若,眼睛是那样的亮,嘴角扬起的弧度,是那样的不羁,仿佛普天之下,没有一个能让他在意的人或事。
他一直骑马来到观战台前,面对台上一堆王侯将相的审视,他拿出腰间的黄金请贴,笑道:“北境逍遥城江吟歌,前来应邀参加试剑大会。”
说完,他将请帖甩给海刀夫子。
全场静默。
江吟歌,这个名字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听过一些。
北境地广人多,主要有七座大城,以北斗七星命名,其中天枢城是皇都,天权城是最富饶的地方,摇光城因为避讳,改名玉瑶城,逍遥城就是玉瑶城下的一座附属城池,除了名字动听一些,平平无奇。
然而,一个人的诞生,使逍遥城扬名天下。
那个人就是江吟歌,一个出生在逍遥城阴暗角落的孤儿。
他的双亲是谁,是何身份,无人知晓。
据传,他由一个老乞丐养到七岁,老乞丐病死后,他流浪街头,拿着根木棍到处晃,一晃就是十年。
十年间,他识了字,取了名,木棍换长剑,丐装换白衣,成了北境唯一在名声上,并肩北羽的习武天才。
他没有师父,练剑全靠街头巷尾流传的哄孩子玩的劣质剑谱,却从里面悟出强大的剑术;他没有家人,却在习武有成,展露头脚后,开了一家百善堂,收留任何来投奔的年幼孤儿,包括弃婴。
另外,还开了一家百事馆,来养育百善堂里的孩子们。
只要出得起价,他可以替各方势力、各色人物办事,除了杀人不干,其余都干,什么送亲押镖,甚至灵堂哭丧,来者不拒。
许多门派世家看中他的天赋,想纳入门下,迎为客卿,但江吟歌统统拒绝,只一句话,嫌约束,怕束缚。
他是一个神秘的,野蛮生长的天才剑客,年纪轻轻走遍天下,打败过很多以剑闻名的高手,名声是走南闯北,一剑剑打出来的。
同时,他也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大善人,把钱都投入养孤儿弃婴这种伟大的事上。
他的存在,就像北羽天生仙骨一样,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海刀夫子:“江吟歌,你来晚了,试剑大会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那第一是谁?仙骨北羽吗?”江吟歌问。
“正是。”
海刀夫子摊开两只手,笑道:“此次试剑大会第一,便是圣剑山白发剑圣的徒儿,同时也是我学宫的弟子北羽,居于第二的,则是火晟老人的徒弟叶一片,同样也是我学宫弟子。”
“你迟到了,没有你的位置了。”
“无妨,我从不在乎世俗虚名,只是我星夜兼程来天枢城一趟,不能白来。”江吟歌看向北羽,“且让我同她比上一场吧,仙骨之名,如雷贯耳多年了。”
北羽瞪着他,没有说话,她讨厌这个男人。
江吟歌将视线挪向海刀夫子,海刀夫子心思活络起来:“啧,不行啊,北羽受伤了,这样比不公平,不如你暂在学宫住下,她伤好了,你们再比。”
“不行,我手头事多,百善堂那么多孩子等着我养活呢,指不定我过一会就得忙着挣钱去了。既然她受伤了,我收着点就行,如果现在不比,那我走了。”他又看向北羽。
北羽冷笑:“我没受伤,谁说我受伤了,比,现在就比。”
她直接跳上擂台,江吟歌翻身下马也走上去,海刀夫子眉心一跳,叶一片摸摸脑袋:“这就要打了?夫子,江吟歌可是一个好对手,我也想跟他打。”
“打什么打,赶紧跟我去坐着,看好戏吧。”
突然加了一场比试,来人还是江吟歌这种大名鼎鼎的少年天骄,场内观众无不兴奋,就连台上的轩宸帝也微微探身,期待有加。
江吟歌拔剑,剑气随之破空,银刃闪烁在北羽眼前。
好快的剑,她反手握剑刺去,剑身碰撞,铮铮作响。
擦肩而过的瞬间,北羽斜睨他,“剑不错,叫什么?”
“神霄。你的呢?”
“明知故问。”
她一剑挑向江吟歌暴露出来的后背,他轻轻一笑,用剑鞘挡住,纯厚内力抵消肃杀剑气。
北羽震惊:“你快到羽化境了!”
“你也快了啊。”江吟歌很无所谓,察觉到她的剑势一下弱了,神色欲言又止,他也缓下来。
两个人装模作样比划,实则聊起天。
“我有个朋友擅长搜集消息,他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特别忙的人,一天十二个时辰,得有八个时辰忙活挣钱,除去睡觉,练功练剑的时间很少。可你的内功扎实,应该苦修过。”
岂止内功,江吟歌身法也够快,一个无从依靠的孤儿,从哪得到各类修炼秘籍。
“呵,你这位朋友挺了解我的,我从前专门抽了三年时间修内力,至于剑术,没时间练我就在脑子里练,自个琢磨。”
“哟,那你可真是天才。”
北羽这话讲得酸溜溜,十岁前,她在圣剑山苦修,后面下山入学宫,终于能偷懒,但曾经养成的习惯,非一日可改,就算玩得不亦乐乎,她也会抽时间练剑修行。
江吟歌竟然只用在脑子里练就行了,而且,他才专门修了三年内功,已经离羽化境一线之隔,比叶一片还强。
不会吧,他不会真能跟她打个平手吧。
北羽思绪乱了,直接调转剑势,“不聊了,来吧!”
仙乐起,太上忘情剑法现。
万千剑气自万物中出,是灵气,也是杀气,这就是北羽的仙剑道,天地之间,皆为我所用,也是太上忘情剑法的霸道所在。
江吟歌收起笑脸,望着天边霞色,正经起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仙剑术吗……”
随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神霄剑,“老伙计,轮到咱们了,你可得撑住。”
他的剑道,是另一番景象,连连青山,峰峦叠翠,扑面而来的是潇洒,是超脱,是桀骜。
“真叫人羡慕。天下逍遥者,他当论第一。”台上的南戏霖仰视剑气交锋中,缠斗在一起的二人。
云笙弦哼了一声:“羡慕这个来砸北羽场子的家伙吗?”
“是,我羡慕他,像他这样不为己悲,一身侠肝义胆,将人生过得如此畅快的孤儿,世上找不出第二个。”
南戏霖道:“记得,我跟老爹外出访友,曾经在一个饭馆见过他。当时有几个混混在对一个患病将死的孤儿施暴。江吟歌打走了混混,给小孤儿擦脸洗手,请吃饭,完了之后,小孤儿讲,哥哥,我快病死了,你救我没意义。
江吟歌斩钉截铁告诉他,你的病有的治,然后领着他回了逍遥城的百善堂。”
有些事,听说是一种感觉,亲眼见证又是另一种感觉。
云笙弦:“那孩子的病真能治好?”
南戏霖摇头,“病入膏肓,神仙难救,不过,至少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光,江吟歌会一直给他希望,对他好。”
南戏霖也是个孤儿,但他记得爹娘,知道父母之爱是何滋味,失去之后何等痛苦,那些连父母亲情都没有感受过的孤儿,只能靠想象。
遇见江吟歌的孤儿是幸运的,因为江吟歌挣钱养活他们,关心他们身体,让他们读书,简直比很多形同虚设,仅靠血缘衔接的父亲,更像个操劳的老父亲。
若世人都同江吟歌一般,那世间将会多出许多美好。
“快看北羽和江吟歌!”
叶一片的惊呼打断南戏霖的思绪,他抬眼望去,那两股交缠在一起的剑势,并未分出强弱,膨胀到极端后,如烟花般炸开。
一道身影如雀鸟般跃起,灵动飘逸,而白色身影也掠向远方。
“他们要去哪?”玄北离担忧道。
“看方向,是学宫。”
学宫之中,金柳依依,翠绿金灿。
北羽的鞋尖轻点过一片柳叶,江吟歌的白衣扫过柳梢,随风起舞的万千柳条淹没他们的身影,只有残仙剑与神霄剑时不时碰撞,闪出火花。
方才未分胜负,二人心照不宣远离演武场,在只有柳叶婆娑的静谧之地,比试剑法。
柳叶过目,江吟歌望见北羽的眸子,里面是平静,美丽的面庞不带一丝情绪,几缕零碎的乱发抚过,剑抵剑,近在咫尺,江吟歌甚至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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