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韶景和楚鸢听见哨声立刻冲至门外,各处长老和门生匆忙穿好衣服,提灯往雷落处走。
楚鸢冲出几步还不忘提醒慕韶景:“有蚀鬼入侵,很危险,你回屋里待着!”
慕韶景抬头扫视一圈结界,闻言摇头:“不需要。”
她撤回心垣很快,看来还没人发现有人施展了心垣,且扰乱结界必须使用空枢灵技,她灵脉不通,不会查到她身上。
所以不需要躲。
更何况,她用心垣探查整个昆仑时,顺道把藏在地底的东西炸出来,就是为了看看活跃在地底的楚徽的灵脉究竟是什么。
灵脉与人体自生经络相似却又不同,是人吸收天地灵气后修出的,最多十二脉,灵脉的觉醒数量极大程度上决定一个人后天修炼灵力能达到的强度上限。
而灵脉在脱出人体甚至断为数截后仍能活跃,甚至能够携带原主人的部分灵力,更像是一件法器。
楚徽的灵脉活跃在昆仑地底,她本人却不在昆仑,其中缘由是什么,慕韶景不愿去想。
昆仑结界劈下的一道雷足以焚毁暴露在地面的大多数蚀鬼,它们人形的皮囊化作飞灰,没有骨骼的躯体如同黏稠墨汁一般朝地缝中渗进去。
长老和门生们各自使用灵技击杀蚀鬼,黑色的液态尸体中逐渐暴露出一段段青色的、如同活跃蛆虫的——
灵脉。
慕韶景头皮一麻,从黑色液体中捞出一段灵脉,楚鸢赶上前来:“不要碰!谁知道蚀鬼尸体里有什么脏东西!”
脏东西?
不是脏东西。
慕韶景偷偷将那段灵脉藏在袖中,佩在腰间的锦囊中那段早已死去的灵脉与之呼应,跳了一跳。
她心中不妙的猜测还未完全,心脏蓦地一紧,灵枢内储藏的灵力沿着灵脉飞速向外流失。
先前吃过一招枯荣杀技,她已经将这种窒息的痛楚记得很清楚。能使用楚徽的独创灵技,意味着这个源头夺走了她师姐的灵脉。
她没有急着将被吸走的灵力召回,而是一个一个扫视着从地底被炸出来的蚀鬼,确定究竟是谁偷走了楚徽的灵脉,是谁偷走了她师姐的独创灵技。
这一扫视之下,才发现这些蚀鬼绝大多数都顶着昆仑门生的皮囊,少数穿着夜行衣,辨不清是哪家的人,但慕韶景能确定他们都来自太上。
她寻到使用枯荣灵技的源头,一拳朝它头部砸去,砸得它头身分离。
蚀鬼由人的恨意、怨怼、愤怒化成,藏在人的影子中,直到逐步强大将人吞噬,顶替人的皮囊,成为那个人;又或者待此人死去,吞噬尸身后顶替此人。
蚀鬼虽看起来与正常活人无异,却没有骨骼与血肉,空有皮囊,被杀死后丢弃皮囊而逃,便像一只扭曲无状的影子。
这些蚀鬼顶着昆仑门生的皮囊,意味着这些昆仑门生已经身死,不再是他们的同类。
慕韶景一拳又一拳砸下去,拳头沾满浓黑液体,直到众人将入侵的蚀鬼杀尽了,她才腾出工夫用手帕将手上浊液擦尽。
楚鸢用驭灵道灵技杀蚀鬼,手不沾浊液,见慕韶景一手黑血便也拿出手帕帮她擦:“怎么用体脉打蚀鬼?多脏。”
慕韶景的怒气在出拳之后消散些许,闻言平静心绪,对楚鸢笑笑:“大师姐你裙子上也沾了血。”
楚鸢:“我不要紧,你的手还好吗?”
“蚀鬼的血只是看起来脏了些,没有腐蚀性,我的手能有什么事?大师姐不用担心我。”慕韶景说着,目光转向蚀鬼死后留下的皮囊,“只是方才我不慎丢了东西在地上,被血遮掩了,我得去找找。”
楚鸢道:“我帮你去找。”她正要起身,驭灵院长却在此时过来将她唤走。
慕韶景目送楚鸢走远,转身目的明确地走向几只蚀鬼扔下的皮囊。
这几只蚀鬼不是昆仑门生,想来是太上抓来其他人制成了蚀鬼,派它们来昆仑暗中潜伏。
不过只要皮囊的主人隶属于太上就够了。慕韶景挑挑拣拣,挑中一只稍微完整干净的女性蚀鬼皮囊,团了团塞进衣袖。
一百只蚀鬼入侵昆仑,已是众多之数,却没惊动大部分长老,魏旷之作为宗主也没有承担击杀蚀鬼的职责,而是姗姗来迟,疏散了挤在一堆的门生们。
慕韶景低着头打算从门生流中混走,却被魏旷之眼疾手快地抓住:“天才天才,你帮我联系联系你老师呗,我联系不上她了。”
慕韶景疑惑歪头:“您认识我的老师吗?”
魏旷之挠头道:“岂止认识,几十年的老朋友了。说起来她好像想让我收你为徒来着,但我外出云游忘了这码事……她不会气我没收你为徒吧?”
慕韶景有些奇怪老师为何从未与她提起过魏旷之,但想到老师随心所欲的性子,觉得她没准是忘了,便不再多想,只笑道:“怎么会,不是您不愿意收我,是我不主修五蕴道和化生道,不好拜您为师。”
魏旷之苦笑:“你这话好像并没有安慰到我。”
慕韶景道:“至于我老师,我出门赶来昆仑时她就开始闭关了,闭关多久看她心情,所以应当是接不到通讯的,您有什么事可以与我说。”
魏旷之犹豫片刻,道:“好像不能和你说。”
慕韶景摊手:“好吧。”她说着拱手行了一礼,不多停留,转身要走。
魏旷之又拉住她:“小勺儿啊……你觉得,云楼这孩子怎么样?”
慕韶景听见这个称呼一怔,但想到他与老师是旧友,便很快接受了这个称呼。听见后半句她抬头朝天边望去,正看见一道悬在明月边的月白身影。
魏云楼没有参与诛杀蚀鬼,他甚至没有分心来看周天峰这边的情况,而是一开始就去察看了结界的缺口。
他的空枢灵技已经强到可以修复昆仑如此巨大的结界?
慕韶景眯起眼远远望着那道被月光浸润得皓白的身影,心中愈发不快。
要怎样,才能把他的灵脉夺过来?
“打住。”
慕韶景回过神来,听见装死许久的窥天幽幽道:“你是要攻略他,不是要杀了他。”
“一天不说话,我以为你死了。”慕韶景嗤道,“杀了他确实比所谓‘攻略’他更加方便快捷。”
窥天说:“那你会无法飞升。”
慕韶景:“我能不能取得昆仑推举飞升的名额,我能不能渡过三道飞升雷劫,这两件事哪件与他有关?”
窥天:“是天道不会降下雷劫。”
它说完这句又开始装死,魏旷之还在问:“怎么样?”
慕韶景皮笑肉不笑地回:“大师兄还挺厉害。”
魏旷之美滋滋笑道:“那是自然,你老师还总说我不会养孩子。”再回过神来时,他才发现慕韶景不知何时又向他行了一礼,已经转身行远了。
慕韶景笼着一袖断裂的灵脉和蚀鬼皮囊,瞬影回了住所。
门生住所虽然都挨在一块,四人一院,但好在都是单人住所,彼此住所相隔也不算近,因此没人发觉她笼着两袖奇怪的东西回了屋。
她将皮囊倒出来,没了蚀鬼的躯体支撑,皮囊已经开始干瘪皱缩,慕韶景便打了一盆水将皮囊泡着,又取出断裂的灵脉。
这些断裂灵脉都曾属于她的师姐楚徽,此时都散发出黯淡的、独属于楚徽的青色灵光。
慕韶景取出楚徽送给她的那段灵脉,没有点灯,就着灵脉本身的灵光将它们拼接在一起。
楚徽和她一样,先天十二灵脉全数觉醒,此时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修士修出的灵脉彼此之间、和他人之间形态上没太多不同,最显著的差别是有着专属灵光的光芒,但这样十二条灵脉摆在一起,却还原出楚徽的惨状。
这十二灵脉并不完整,缺失的许多段不知是不是还藏在哪个人或者哪只蚀鬼体内,也不知道这些灵脉碎成了多少段,找不到的又有多少段。
剥出灵脉、斩断灵脉都不会使人死亡,却能使一个天赋异禀、众人艳羡的修士成为废人。
慕韶景盯着这些灵脉看了很久,还是决定上床休息片刻。但她已经许久不曾睡过一个好觉了,今夜也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二日一早,晨修的钟声响彻昆仑,一天之内最好打坐修行、吸收灵气的时间就要到了。
慕韶景睁着眼瞪了一夜天花板,直到传来拍门声才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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