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已然恢复平静,偶有清风拂过,吹动一方涟漪。
两岸绿荫成林,其间夹杂着不知名的小花,或红或白,或橙或粉,颜色艳丽多姿。
风吹枝叶,惊动飞鸟。
白鸥振翅而过,打断沈沐清与阎昭沉默的对视。
青丝微动,阎昭方踏出步子,沈沐清忽的往后退去,声调拔高,语气有些许慌乱。
“糟糕!那孽障躲到水下去了。”
平复好心情,沈沐清低头注视着平静无波澜的水面,微微有些愣神。
澄清碧绿的水面似天然的镜子,映照出沈沐清略显不自然的脸来。
她眉头紧锁,万千愁云凝聚于此,久久不能散去。
他们才离开青水镇不过十里的距离,竟然就碰上了修为上千年的黑鱼精。
而且现在对方藏匿于水下,敌暗我明,即便沈沐清有心除掉对方,但形势并不乐观。
更何况如今她方破境,黑鱼精狡猾,断然不会随意再冒出水面。
水下是对方的地盘,若贸然进入,只怕更是凶险万分。
而真正让沈沐清感到困扰的是,在如此险境下,自己竟然在一瞬抛下这一切,满心满眼,只想着同阎昭分享自己破境的喜悦……
微微泛着涟漪的水面上,沈沐清的睫羽不太明显的轻微颤动了一下。
“小兔崽子,你这讨的什么老婆?这么凶!”
黑鱼精苍劲有力的声音仍在阎昭脑海中叫嚣着。
它活了上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原本它都不屑于与沈沐清交手。
一个半死的小丫头,即便修为再高,又能搅出多大的风浪?
不过既然阎昭要求,那么陪对方过上两招,也不是不可以。
黑鱼精本是如此想着。
可谁曾想,不过三五招,对方竟然迅速破了境……
这样的天赋,即便是千年间,都难得一见。
“方才那一剑差点把老子养了这么多年的胡子削没了。”黑鱼精在水下翻了个滚,黑长的鱼鳍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心有余悸道:“吓死老子了。”
沈沐清的剑,快准狠,若是换作普通几百年道行的小妖,只怕早就命丧于此。
“简单。”阎昭面色平静,半点不受脑海中那道声音的影响。他不急不慢从乾坤囊里翻出一堆符纸,递给沈沐清道:“用雷符将它炸出来就行了。”
没等沈沐清接过符纸丢进水中,听到这话的黑鱼精却先炸了。
“小兔崽子,你要干嘛!”黑鱼精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咕噜咕噜吐出一堆泡泡,“当真想要杀了老子不成?”
若是阎昭给出的是普通雷符符纸也就算了,可偏偏……
刻在血脉里的压制让它不由得畏惧,嘴上却仍旧强硬地说着些看似随意的吐槽。
“这是?”
沈沐清接过符纸,略显惊讶。
“先前下山时,师尊给的。”阎昭将乾坤囊翻过来,又抖落出一大堆积在船舱内,轻笑道:“大概是担心我一不小心,丢了小命。”
符纸是萧行给的并没错,只是被阎昭多加了些沈沐清看不出来的东西罢了。
“师尊总是如此。”
即便是对师尊萧行的记忆已经模糊,沈沐清还是脱口而出。
只是这样的话刚一出口,想要恢复记忆的心思便变得越发强烈起来。
望着沈沐清渐渐垂下的眼眸,阎昭嘴角的笑容也慢慢沉了下去。
“这世间谁有本事能杀得了你啊,殿下?”黑鱼精吵吵着,尾鳍翻动搅乱水流,将沈沐清与阎昭所在的小船弄得左右摇晃个不停,“萧行那个小崽子,这么多年的修为也是白瞎了。”
黑鱼精自认活得年岁太久,叫谁都喜欢小崽子小崽子地叫着。
也大概是因为活的年岁太久,记忆不佳,竟是忘了曾经阎昭的警告。
“多话。”
荡漾的水波一瞬变得平静,无风无浪,一切似乎都静止下来。
然而诡异的是,就在小船变得平稳的前一刻,阎昭忽然整个人掉进了水里。
猝不及防的。
沈沐清甚至来不及反应,伸出的手只滑过对方飘起的衣摆。
她想要抓住阎昭的。
不想却抓了个空。
“阿昭!”
手中大把符纸被丢在船板上,沈沐清毫不犹豫噗通跳进水中。
然而看似澄澈的水面,往下潜入时,却是漆黑一片。
沈沐清蓦地冒出头上,深吸一口气,又重新潜入。
“再让我听到那两个字,我就亲手杀了你。”
水下,肤白如厉鬼般的阎昭冷着脸,声音阴沉。
“殿……”方才还喋喋不休,吵吵个不停的黑鱼精这下说不出话来了。一双猩红怪眼里满是恐惧,它颤抖着声音,答:“是。”
顶着一颗臃肿的大鱼头,黑鱼精连连点头以示忠心,颌下的长须跟着一抖一抖,然后忽然止住,一动不动。
只见白皙修长的指节轻扯住其中一根长须,阎昭毫无起伏的声音传来。
“几根胡子,我大师姐想削便削了。”骨节分明的手指绕着长须打转,阎昭轻呵一声:“你有意见?”
“没,没有。”
黑鱼精下意识摇头,又在意识到自己的命还捏在阎昭手中后,僵硬地停下动作,不敢有任何作为。
墨黑的瞳孔一动不动盯着眼前的黑鱼精,阎昭另一手把玩着对方的妖丹,若有所思道:“我看你是活了太久,忘了自己身份。”
“殿下……”
情急之下,黑鱼精再次喊出那两个字来,然后声音猛地戛然而止。
原本握在阎昭手中泛着黑光的珠子砰的一声碎裂,不过眨眼间,便彻底消散,好似从不曾存在。
黑鱼精瞳孔瞪大着,喉间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从未想过,阎昭会毫不留情面地当真杀了它。
“杀你,大师姐总归不会同我生气。”
阎昭摊开手,看了一眼掌心被妖丹划破的口子,毫不在意地移开视线。
对阎昭来说,这世间只有两类人。
一类,是他的心上人,无论做何事他都不会生气的沈沐清。
哪怕是沈沐清要杀他。
一类,是除沈沐清以外的人。
他想杀便杀了,没有理由。
“阿昭!”
沈沐清被方才乍现的光亮吸引,在看清阎昭身影后奋力游了过来。
一听见沈沐清声音,阎昭周身戾气散去,口中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倒在了对方怀里。
“阿昭!”
沈沐清被阎昭惨白的脸色吓到,神色急切地拽着人往水面浮去。
把人弄上船后,她仔细检查了阎昭身上的伤。
除了左手掌心那道特别严重的伤口外,对方周身全是大大小小被强大妖力割开的小口子。
沈沐清不知阎昭在水下究竟遭遇何事,但眼下此地,决计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担心黑鱼精卷土重来,简单替阎昭处理了身上的伤口后,沈沐清用法力催动行舟,竟然比原先计划,提前了一个时辰到达群安县。
晌午,正值烈日当空,天光刺眼夺目。
一叶扁舟摇晃着穿过绕城河道,碧波粼粼,水波轻轻荡漾,最后停在挤靠了许多渔舟、货船的码头。
河岸旁,白墙黛瓦鳞次栉比。
挂有酒肆茶楼的布幌随风招展着,街边摊贩一字排开,有卖吃食杂货的、也有卖脂粉首饰的,样样俱全。
热闹无比的街道上,叫卖声、讨价声、车马轱辘声、孩童嬉闹声揉作一团。
路上行人摩肩接踵,有书生摇扇缓步,撞见肩挑背扛的商贾时,轻侧过身让出道来。乡邻妇人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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