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沈归芜正半倚在塌上,对着那四百两银票笑得开花,翠荷的声音忽然传来。
“小姐,玄侍卫来了。”
她赶忙将银票塞进怀中,快速起身去搀扶翠荷,嘴里抱怨道:
“不好好在房间里待着,跑这来干什么?”
翠荷脸上染上一片红晕,低着头,声音也小了好几个度。
“翠柳没有回来,小姐房中也没有妥帖的人,奴婢实在是不放心。”
沈归芜含笑的目光扫过翠荷,又落在门外,手捧木盒子,如雕像般的玄影身上,一个来回后,心中了然。
“有事吗?”
“王爷说多谢小姐帮忙照顾灵雀,一点薄礼不成敬意,”玄影将手中比肩膀还宽上些许的木盒子递上,眼中一片赤诚,“让小姐务必收下。”
薄礼?
沈归芜将翠荷安置好,才伸手去接,当打开木盒盖子,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就后悔了。
水蓝色的云锦,不算名贵的料子,但那绣工,针脚缜密,荷花上的那滴水珠活灵活现,没有个十几年的绣龄,是根本绣不出来的。
她再凑近,隐约能够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与衣服上的荷花融为一体,仿若自然的花香。
在她的记忆中,没有哪家绣坊会有这样的技艺。
所以……
“砰!”
她立即将木盒子盖上,又塞回到玄影手中。
“拿回去,告诉你家王爷,王爷的心意我收到了,至于礼品,就不需要了。”
玄影看看手中的木盒,又看看沈归芜,眼中闪过一抹不解。
“王爷说,请小姐务必收下,有备无患。”
说完,他将木盒往桌上一放,逃难一般,夺门而出,只留沈归芜和翠荷两人在房间里面面相觑。
翠荷瞄了木盒子好几眼,里面的裙子她也看到了,又看看沈归芜脸上的愁容,出声打破了沉默。
“小姐怎么了?是裙子有什么问题吗?”
她家小姐一下午就在房间里逗鸟,睡觉,根本没想过出门去买裙子,又哪有什么像样的衣服参加明日的赏花宴?
现在王爷送来了,小姐却怎么也不肯收,这其中必有猫腻。
沈归芜收回落在门口的目光,轻叹一声。
“无功不受禄,这裙子太贵重了。”
“那……”
她的手指缓缓划过木盒的表面,凹凸的花纹在指尖流走,也带不走她的不安。
沉思半晌,她终于开口。
“装进替换的衣物里,切勿让沈心柔她们发现,等明日见到王爷再还给他。”
“是。”
……
是夜,灵雀已经在枕边安睡,发出均匀的“呼噜”声,沈归芜直挺挺躺在床上,望着青色的帐顶,久久不能入眠。
明日沈心柔和苏媚一定会碰上,裙子的事也会败露,以她们的脾气自当把事情闹大,而她也定会被冠上善妒的名声,若她在添一把火,让场面失控,三皇子和太子再有求娶她的心思,皇帝也必然不允。
而沈心柔的身份在那一刻坐实,沈万里就算有心再把秦凤祥抬为正妻,也势必需要三思。
在偌大的京城,哪个世家大族关起门来没点磕碰,可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与计谋,一旦暴露在大家面前,又怎么不被人指摘呢?
以沈万里那自保的性格,定然会舍车保帅,可整个沈氏,又怎么会让他轻易搪塞过去,为了沈氏,那些族中长老也会带人上门讨要说话,如此一来,不管明日谢临渊是否能够拿到圣旨,京城也将再无她的立足之地了。
秦凤祥是凤阳秦家安插了很久的一步棋,原本是想诞下麟儿,成功拿捏沈家,却一直不能如愿,等明日她们的计划全部落空,她也将成为秦家的弃子,而那笔经她手藏在虚宁寺的银子,会成为她最后的依仗。
沈归芜蓦然收紧双手,揪住身上的被子,眼神充满希望。
“秦凤祥,那笔银子,我就笑纳了。”
等银子一到手,她将立即启程去皇陵。
将所有事情来来回回梳理了三遍过后,时间已到后半夜,她才合上眼睛,安心睡去。
——
翌日一早,翠荷拖着病躯为沈归芜收拾行李,并为其梳了一个利落的发髻。
当她看到镜中那双担忧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努力抿起嘴角,轻声道:
“小姐放心,奴婢这次一定会办好的。”
沈归芜从袖袋里掏出四张银票递了出去。
“记住,去不同的店铺,换成零散的碎银子,买好马车,去我说好的地方等我。”
“是。”
沈归芜收回手,用指尖按住眼皮,轻轻转了几圈,再睁开时,眼皮还是不自觉地跳,不由叮嘱出声:
“万事小心,若是遇到有人问起,就说是回老家养病,把车上垫软和点。”
“是。”翠荷恭敬点头,突然抓起沈归芜的手,万分不舍地说道:“小姐也是,奴婢会在那一直等着小姐的。”
沈归芜抽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无声安抚,当瞄到梳妆台上还在照镜子的灵雀时,心里猛地一惊。
“不,不能一直等,若是城门关了我都没有到,你就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去找你。”她顿了一瞬,等眼皮跳动的不适过去,才继续道:“若是三日后都没等到我,就带上所有的银票去苏州。”
“小姐……”
“小姐。”
门外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两人瞬间闭了嘴,等那人走近,声音继续响起。
“夫人和二小姐已经准备妥当,老爷让奴婢来催催小姐,该起身了。”
沈归芜没有应答,伸手托起灵雀,扫了一眼桌上翠荷整理好的衣服,大步往外走去。
马车上,沈归芜一人坐在一边,秦凤祥和沈心柔两人坐在另一边,看向她的眼中充满愤恨,她却像仿若未闻一般,自顾自地与灵雀玩耍。
行至半路,沈心柔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平静。
“姐姐昨日得了那么多银钱,怎么穿得这么寒酸?是想让别人说我娘亲苛待你吗?”
沈归芜连头都没抬,一边为灵雀清理指甲上的泥土,一边回怼道:
“衣服是我穿的,怎么舒服怎么来,至于寒酸,只能说,眼里没有美的人,看什么都掉价。”
沈心柔双拳紧握,扭头看了一眼秦凤祥,又看回去,咬牙道:
“沈归芜,等到了西郊园,那些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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