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走水了!我们要逃出去,这里还有哪里能出去的……”
声音的戛然而止,正如赵晚容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程,如此一瞬而已。
崔鸣玉看见赵晚容阖眼睡着,整个人诡异地安静,连一丝起伏都没有。崔鸣玉不可置信地小跑过去,可真的到了人床边的时候,她却犹豫了。
她的手不可控制地抖着,她伸出食指放到赵晚容鼻间,竟是连一丝气息都没有感觉到。
赵晚容此刻的样子像是崔鸣玉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嘴角边带着点点笑意,似乎天生就带有一股稳重安宁的气质,让人忍不住靠近。
“娘娘…”
崔鸣玉轻轻地喊道,但她知道,不会有人应她了,再不会了。
“姨母,玉娘一定会出宫。”
崔鸣玉沉沉地看着赵晚容,沉默再三,将赵晚容头上的素簪拔下,插在了自己头上。
接着,她开始寻求自救,她跑回窄门那看了下,那黑烟已经开始渗进来了。
没有时间了。
崔鸣玉开始找水,可殿内哪里来的活水?
无果,只能将床头,赵晚容还未喝完的汤药倒在她脱下来的外袍上,虚虚地系在自己的口鼻处。
内殿此刻黑着,烛火早熄了,只有床尾对着的木窗,从黑布里透出来几道极细微的光。
崔鸣玉将那些遮盖木窗的黑布扯开,没想到扯开之后,这窗子竟是被人从外头给封死了;她没有犹豫,转身将床头的灯盏拿到手中,开始猛烈地敲窗!
这是她能想到的求救办法。
如果赵舒之和赵七回来了,一定会听见,然后来找她。
灯盏是铜的,拿在手里十分硌手。崔鸣玉不停歇地敲,对着窗的缝隙敲,不死心地敲。
中宫外殿宫门外,远远地有一个木亭耸立。赵舒之和秦风赫坐在里头,一旁的宫人沏好茶,递给两人。
“有什么事不能在里头说?”
赵舒之没喝茶,眼神落在远处的中宫。
秦风赫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将赵舒之的反应尽收眼底后,才道:“是母后的事,我觉得还是出来说会好一些。”
提起赵晚容,赵舒之才将眼神转向秦风赫,“什么意思?”
秦风赫淡淡喝了口茶,挥手让一旁的宫人下去,嘴角不经意间拉起一个弧度,“我是说母后的病,阿兄觉不觉得和父皇的有些相似?”
赵舒之反问,“太医说了?”
“只是猜测。”
“祁太医没有说的话,那应就不是。这事你难道不该找太医署的人?找我作甚?”
非是赵舒之不近人情,而是这秦风赫次次都在赵舒之要做什么事的时候出来说一嘴,以前也不这样的,怎么最近好似是中邪一般?
“你最近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好像在……”赵舒之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忽而想起来,崔鸣玉说过的一个词,他莫名觉得贴切,“你是不是在没事找事?”
秦风赫明显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赵舒之居然会说他在没事找事。
在秦风赫心里,赵舒之就是他的亲兄长。他不敢相信,有一天,赵舒之会对他生出不耐烦的情绪。
果然,一切都不一样了。
“怎么会?”
赵舒之无奈反驳,“明明就有。”接着,他直起身,站起来,“不和你闹了,玉娘还在等我,回去找太医署的人说吧。”
赵舒之提起衣摆就要走出木亭,秦风赫也站起来,忽而喊道:“我以为阿兄眼中是只有家国的,没想到,这情爱居然也在里头。”
赵舒之转过半身,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秦风赫,“你在说什么?”
秦风赫:“我以为你和嫂夫人只是一时的关系,阿兄与她成亲,难道不是为了崔辛吗?”
赵舒之似是要开口说什么,秦风赫想应是要骂他。
可转瞬,赵舒之便垂下了眼眸,像是在想什么,继而,猛地抬眼朝秦风赫看去;在那一瞬,秦风赫知道,自己做的事情瞒不过赵舒之的眼睛了。
“日后再找你算账。”
赵舒之说完,一扭头朝中宫跑去,竟是连秦风赫的最后一句话都不愿意听了。
秦风赫望着赵舒之跑远的背影,喃喃道:“如果阿兄是真心喜欢她的话,风赫愿意让步,留她一命。”
赵七去太医署找祁献山,接连问了好几个当值的太医,都说没有看见祁献山;但一查出入,祁献山又没有离开太医署,人竟是如此离奇地不见了。
时间紧迫,赵七不敢耽搁,找了太医署的太医丞一起回去,也算是有个交代。
灯盏被崔鸣玉砸得弯了一半,而那封窗的木板只被敲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木板如此坚实,显得崔鸣玉方才做的那些举动,像是一个笑话。
窄门透出来的烟越来越浓,层层叠叠的幕帘原先是用来挡风的,现下变成了崔鸣玉的催命符。
一旦燃起来,只要几瞬的时间,这里全都会化为灰烬。
几重打击之下,崔鸣玉就算是再好的脾气,现下只想骂几句脏,“靠!你大爷的,有本事就别搞阴招!”
一次两次的,崔鸣玉气气也就过去了,次次都在背后耍手段,恨不得害死她。
本来就已经够命苦了,现在还要搭上一条命,崔鸣玉真觉得这背后的人脑子坏了。
究竟害死自己对他有什么好处?
灯盏弯了一半,不能再用了。
崔鸣玉只好寻求其他能够逃生的办法。
可她环绕一周去看,竟是连一个称手的工具都没有,那窗子封得太死,凭她自己是绝对弄不开的。
没办法,崔鸣玉只好坐回床头边。她刚刚拿灯盏敲窗的时候,把左右手虎口都弄青紫了,现下正细微地抖着,像是在和崔鸣玉叫嚣。
崔鸣玉叹了口气,用左手去握住右手的虎口,勉强止住那抖,她看向赵晚容安静的容颜,轻声呢喃道:“若是可以,我想带你一起出去。可是现在,我连自己都出不去。该怎么办呢?”
那窗子被崔鸣玉撬开了一道缝隙,因着外头正是白日,是以那透出一道刺眼的白光,直直地落在床上的锦被上;那上头绣着繁复的金线,金线被光一激,反射出几道金光又落在赵晚容乌黑的发丝上。
那光在这漆黑的大殿内实在是太刺眼了,崔鸣玉忍不住地追随那光,眸光由白变金,她好像看见了什么。
一个黑乎乎的宝石隐在发丝间,那金光正好落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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