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娇!”
纪明昭一路小跑至假山旁,“你怎的忽然回来,也不曾知会我一声!”
“这不是一回虞都,就听见你成亲的喜讯,”赛天娇打趣道,“哪里敢打搅了你取夫郎这样天大的喜事?”
“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既成婚,你竟连杯喜酒也没喝上一杯,叫什么道理!”纪明昭说着还有些气恼,“咱们多年的交情,我又岂能怠慢了你。”
赛天娇闻言连道受不住,挥手扇了扇作嫌:“在燕西待久了,你可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不是皇城便是王府,哪里是那样好相见的?”
言罢,她笑着拉过纪明昭,“不说这个了,难得一见,不如同我说说你那夫郎如何?”她思索了片刻,“亲事可还称心?”
“这个嘛……”纪明昭有些不好意思,面上泛起红晕,“哎呀……就是我之前同你说起过的呀,我儿时仰慕的……”
赛天娇眉梢一挑,忽地换了架势,煞有其事抱臂凛眉,直直瞧着她。
这目不转睛的模样教纪明昭心里直打鼓,顿了顿才道:“怎么了?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有了夫郎还真是不一样。这才几日,活像不认识你了似的。”她啧啧叹道,“相识这么多年,没成想有一日你也会有这羞赧的时候,要是我会作画,非得将你现在这模样画下来不可!”
纪明昭作势便要打她,“我看你打听我夫郎是假,拿我寻开心才是真!早知这样,我便不与你说了!”
“唉哟——”
赛天娇被她挠得发痒,“好姐姐,你晓得我最怕这个,可饶了我吧!”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她这才作正经样子,“才不是寻乐子,我是真心问你的,比真金还真!”
“我记得你从前和我说起过,”她努力回忆,“但好像……只提过那么一次?”
“就在你十六岁生辰的时候。”
“想起来了?那时候你喝关西酒都能醉。”
“你当时还说,什么喜欢但是又不能喜欢,什么倾慕又须放下的……”记忆太久远而模糊,“总之一副为情所伤、老气横秋的样子,那现在呢——”
赛天娇不由得看向她。
纪明昭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赛天娇立时便瞪大了眼睛。
“真是他呀?”
纪明昭又重重点了点头。
“……就是那个、叫兰什么……”她久不在虞都,不曾听过他名姓,也不晓得是哪个字,“芷还是祉?”
“他就是你的心上人?”
“是徵,含商咀徵的徵。”纪明昭念了一遍,又在她手心里比划,“这个,兰、徵。”
“真是个难写的字儿。”赛天娇横竖记不得这撇捺,摆了摆头道,“不对不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你之前明明说,说你的心上人有婚约在身,又是……心有所属?如今怎么又成了你的夫郎了呢?”
哎呀。
这可就难解释了。
纪明昭牵起她的手拢在掌心,作合十虔诚状,慨叹:“只能说,天意难违呀。这便是天赐良缘,天作之合,天助我也,天——”
“打住!”
赛天娇抽出手来,点了点纪明昭的额头,“这才成婚多久,就把你给迷得都快找不着北了。我倒是越发好奇,这兰家公子究竟何许人也,教你这么喜欢他?”
话音落,她低头复坏笑道:“看来从前与我说的那些,就是嘴硬嘛,心里分明还放不呢。”
“快些说说,这些时日,都到哪一步了?”
纪明昭闻言,脸红更甚,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佯装愠道:“快些住嘴,越发没个遮拦了!”
“我们还没……我还在想着,慢慢养出感情呢。”
“应怜他、他瞧着是冷了些,但毕竟年少相识,他的性子我还是清楚一些的。”她转念开口,“天长地久,我总能教他知晓我的好。”
“不求如胶似漆,但求同心合意。”
“这样就够了!”
“——殿下!”
身后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急促,惊动了浸在思绪当中的人。纪明昭回过头,便见朔月一头热汗、气喘吁吁地跑至跟前。
“怎么了?”看到这副模样,她当即就皱了眉头,“可是主君遇了什么事?”
“不是,”朔月抹了一把额间的汗,“主君只说离宫宴尚有一段时辰,独自往西面去了,还不许我们跟着。”
“毕竟是头一回到行宫,我怕出什么差错,便要追上去,可那云初偏生要拦着我,还说些讥言讽语来挖苦,我横竖是没有旁的法子,就只能来寻殿下了!”
纪明昭拿了帕子替她拭去颈肩的黏腻,“不妨事,你且跟着园子里的管事先去换身衣裳,免得凉了汗再发热。”
“主君那里我知晓了,这便去寻他。你妥帖后,到时来席上等侯吧。”
*
临水少天蒸热气,午时一过园内起了薰风,又是南北联通的建构,吹得莲瓣与荷叶上珠玉乱摇,溅落池中,徒显几分萧条。
方才偶然路过,见假山后人影倾动,衣着背影都仿似纪明昭。她半个身子藏在暗处,正在与人说话。
对面声量小不曾听闻,倒是她嗓音洪亮,忽高忽低笑着什么,隔着一座廊桥还能入耳几分。
他素无听人墙角的陋习,无心停留,见此便转身向旁处去,步入了这荷园。
四下一时安静,少仆从整理清扫,只余蛙鸣不时萦于耳畔,教人无端安下心来。兰徵穿行在回廊间,轻舒一口气,将不久后便要身临的那场喧闹的筵席短暂抛却耳后。
入目莲叶接天,荷花深处藏小舟一角,缓缓通行丛中。待驶过半腰高的菱叶后,这才见舟上两道偎依身影——
让人不经呼吸一窒。
那江氏子,眉眼昳丽,说话间神情生动,如一幅活色生香的画。他闲闲靠在长宁帝姬身旁,忽而抬手附在她耳边悄声说着什么,随后眼眸晶亮地瞧着反应,引得女子频频露出笑意。
他分明记得,纪元瑛是不喜言笑的。
她爱素衣,总是静静站在一众欢闹的人群中,神情庄肃,像是独自承受着心事。那时隔帘遥望,母亲告诉他,长帝姬早慧,这样的人,迟早要成为将来的太女。
而成为太女身边的那个人,非大雅君子不可,行止之间必得彰显天家气度,仪态极尽雍容。
可江氏显然不是。
而纪元瑛,似乎很喜欢她的正君。
似乎与她成婚的那个人无论是谁,于她而言都无甚所谓。
为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只有他这么痛苦呢。
这多年,他苦苦追随在她身后,又算得了什么?
为什么到头来,这份痴心困住的只有他一个人?
心口尖锐的疼痛令人一瞬间面色苍白。
兰徵不由得咬紧了唇,将前襟的衣裳攥出深深的褶,紧闭着双眼,强迫自己稳下心神。
不知捱了多久,他才觉得心中如潮水般的痛楚稍稍退去了一些。
他轻轻低叹一声,缓缓睁开眼。
却见面前不知何时惊现一个笑盈盈的女子,正俯身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兰徵敛了眉眼,不禁退后一步,冷声道:
“……你是什么人?”
何时来的?
他竟然半点也不曾察觉。
“哈。”
“不愧是曾与姊君有过婚约的世家公子,”女子摇头慨叹,“如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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