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大早,城门大开,一行仆从飞马入城,急急赶到钱氏布庄。为首之人满头大汗,在门外大喊。
后院的蒋鹤山,不能动武而已,听声寻迹的功夫还在,一听这声便知是碎玉。她拉开帐子,星眸微亮吩咐小水仙,“快,伺候梳洗,准是宋齐莫这厮出了纰漏,碎玉来救来了。”
小水仙替蒋鹤山通发,惊讶道:“殿下何时认得宋都虞侯小厮?”
蒋鹤山心中一紧,“重要么?宋齐莫两个贴身小厮,一个碎玉,一个碎砚,春来告诉我的。”
小水仙狐疑,殿下每次请春来,自己都在,怎的不知春来还禀告过这个?
“好了,你赶紧的,要不看笑话都赶不上热闹。”
小半个时辰之后,蒋鹤山方才吩咐人去将碎玉和李潇一道请来。她于厅堂之中,左右看罢,端坐高台。眼神示意小水仙看看,是否傲气,是否高人一等。
看人笑话么,自然有看人笑话的姿态。
倏忽之间,碎玉奔袭入内,噗通一声跪倒在蒋鹤山跟前,吓蒋鹤山一跳。碎玉跟随那个不要脸的主子多年,也是个傲气货色,今儿跪得如此彻底,事情不小。
“殿下,求您救救我家郎君。”
蒋鹤山神情玩味,将碎玉从头到脚打量。
“殿下,我家主子昨夜突袭,被人抓上山……”碎玉泪光满面,显见是昨夜没睡好,“殿下,求您救救他。”
在蒋鹤山预想当中,宋齐莫可能强攻不下,可能半道受伤,可能请求增援,唯独不会被人掳走。
“你主子,镇国公府宋都虞侯?”
碎玉点头。
“被山匪掳走?”
碎玉点头。
“你诓我呢。”
“殿下,我……”碎玉也知这事不可置信,可他昨夜奉命攻前山,对后山一切只从兄弟口中知道一点,“殿下,殿下,给小人几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蒙骗殿下。”
碎玉情真意切,眸色当中的急切心慌不假,蒋鹤山百思不得其解,好半晌道:
“你家都虞侯,失心疯啦?百十来人的山匪,也能把他掳走?”
想起逃回来的兄弟之言,碎玉也觉得自家主子失心疯了,“这个,这个,殿下,您救救他吧。小人往后,给殿下当牛做马……”
蒋鹤山摆手,“我用不上你,想要伺候我的人,多了去,不差你一个。”
一时,夜宿布庄之外的李潇匆匆赶来,一步越到蒋鹤山身旁,“殿下,微臣着人打听一番,碎玉所言属实。听说宋都虞侯昨夜突袭,被一红衣女土匪三十招之内收服,再有……再有……”
李潇觉得不妥,不敢继续说。
一听“女土匪”,蒋鹤山顾不得碎玉,“有什么不好说的。”
李潇看向跪在地上的碎玉,眼神惋惜,“微臣入布庄之前,外头关防的禁军来传话,说今日一早入城之人,不止碎玉一行,还有姜家山寨。姜家小喽啰直奔成衣铺子,嚷嚷着他们二当家成亲,要寻一身男子长袍。要……要……”
“要什么?!”
“要圆领广袖袍。”
蒋鹤山、碎玉、小水仙以及当真看戏的钱掌柜:……
哼唧唧两声,蒋鹤山极不舒坦,嚷嚷着醒得早脑仁疼,“小水仙啊,过来,扶着点,本公主头疼,”一手指向门缝边儿的钱掌柜,“我说掌柜啊,你的布庄,何人都能放进来,你这生意还能不能做好啊。”
小水仙连忙搀扶,钱掌柜笑呵呵请罪。
无人搭理的碎玉,瞅瞅蒋鹤山背影,无法,将目光投向李潇求救,“李二郎君?”
李潇轻轻摇头。
殿下正气头上呢。
半晌,蒋鹤山才假模假式说道两句,眸光不看向李潇和碎玉,问道钱掌柜,“那女土匪,很有本事?”
宋齐莫是个怎样的人物,打从京都指婚的消息传来,钱掌柜便托人打听。身经百战,战无不胜,悍匪一名,如何能败在女土匪手上。而今殿下这话,该如何回答呢。
钱掌柜模棱两可,“少主,您看您这话问得,那女土匪,要的是赘婿。”
“哎呀,赘婿啊,大新闻,大新闻,立朝不过五六年,京都儿郎的脾气秉性,还真是不可琢磨。”蒋鹤山抿一口茶,那青瓷茶盏咯噔一声搁在圆桌,“你说,碎玉,是这样的吧。”
碎玉:郎君只说过若有意外,求救殿下,可没说殿下这么不好求啊。
碎玉不说话,蒋鹤山将气撒到李潇身上,“李二郎君,你说说呢。京都万千少女思慕的郎君之典范,想必李二郎君必有一番高见。”
李潇腿抖。一路上,公主殿下很是好说话,突然如此,无妄之灾啊。
李二循着钱掌柜的法子,转弯抹角说:“回禀殿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微臣不敢擅自做主。”
蒋鹤山心中那股子不顺,消散许多,“你家郎君,可是忘了这话”,殿下盯着碎玉,“他想要退掉这门婚事,也不用这招。女土匪?赘婿?哼,你家郎君,好样的,好样的,”指天大骂,“待陛下回来,撤他的职,流放岭南。”
小水仙讶然道:“殿下!”
李潇:“殿下,宋都虞侯该不会如此。”
钱掌柜:“少主,不用等他退,咱们先退了他。”
碎玉:如何是好啊。
……
这日傍晚,晚霞映天,姜家山寨一片火红,艳红绸带从山脚铺排开来,蜿蜒至山巅之上。远远看去,像是登云梯火红,与天际霞光相应。山顶那片云顶当中,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今日乃是姜家山寨二当家成亲之日,兄弟们摒弃前嫌,接纳那擅闯山寨之人。
立朝五六年,州府管辖不及之处,好些地头蛇。今日成亲,准备仓促,依旧有不少人前来恭贺。稀稀拉拉恭贺队伍当中,有三人极其耀眼。
一人手持折扇,端的是清冷公子模样,一人腰肢柔软,身材纤细,虽带冠,却显见是女子模样,再有一人,小厮而已。这三人,乃乔装打扮而来的李潇,蒋鹤山以及禁军。
“何人?”
门子问话,蒋鹤山道:“我们几个,镇江关胡氏镖局,路过贵宝地,听闻贵处二当家成亲,特来恭贺。”拿手肘捅李潇,“兄长,赶紧的。”
李潇的模样,委实不像道上兄弟,蒋鹤山面对门子的疑惑,解释道:“你也觉得我兄长好看吧,你们别想了,我兄长将来是我们东家的,靠边。贺礼,收不收。”
门子:“收收收,都是兄弟,请。”
蒋鹤山几人大摇大摆,顺红绸指引上山。而那门子,悄默寻到小弟,给当家人报信。
红绸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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