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后,霍治陪她回了一趟玉颜楼,如他所说,胡氏欠她的那笔定金在不久前就送了过来,全福本是要去知会她的,奈何寻不到她人只好作罢。
一天下来,元宥音经历了一遍大起大落的情绪,到了晚间睡意浅浅,索性转过身去:“那胡氏被定了什么刑法?”
边问,边把玩着他的一缕长发,动作稀疏平常又理所应当,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
霍治平躺,无处安放的目光落在帐顶:“商府女眷一律没入奚官。”
大越特设奚官署,专管官府、宫廷的奴婢杂役,像胡氏这样的罪臣家眷,也常常被登记于此,成为官奴婢,做些洒扫、洗衣的活计。
元宥音抿抿唇。
好歹是保住了一条命,不至于受丈夫连累,但是进了奚官署那样的地方,这辈子怕是再难出头了。
女子最懂女子,元宥音对胡氏谈不上热络,却很是欣赏她,出身低微,所嫁非人,她还能将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无疑是极厉害的。
她不免有些唏嘘。
感受到她的情绪,霍治侧过头,问道:“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世道下女子多有不易,胡氏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结果却毁于一旦。”元宥音把玩他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她不是商升泰,却要替商升泰受过。”
她话里的怅然明显,霍治沉默片刻:“她沦落至此,不是你的错。”
所以你不要为她挂怀。
“我知道。”元宥音轻叹一声。
霍治握住她放在他身上的手:“你不是她,也不会变成她那样。”
“当然不会。”元宥音垂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静了一下,“我又没嫁错人。”
胡氏哪哪都好,就是挑夫君的眼光不太好,理是这个理,但话一出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元宥音愣了半天。
反应过来后,用力抽回手,翻过身,背对着他,扯上被褥蒙住头,声音从里面闷闷地传出:“睡了。”
霍治看着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眼神里漫上几分柔软的浅笑。
他伸出手,将她的被子扯下来些,元宥音还暗暗和他较劲了一会儿,发现比不过他后,赌气放手,干脆任由他动作。
“别闷坏了。”霍治把她卷走的被子轻轻拽下来些,正好盖住她的肩膀。
“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
元宥音突然翻回身,趴到他的胸膛上,探究地去寻他的眉眼,不信他的否认。
掌下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霍治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僵,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抬起了一侧的手,虚护着她。
他睡在外侧,他怕她动作太大,把自己折腾滚下床去。
元宥音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一双灵动的桃花眼带着点锐利,硬要找出些蛛丝马迹,像是在审讯犯人。
“你在笑。”她笃定道。
“真没有。”他说。
她揪住他的衣领:“不准笑我!”
也许刚才霍治是在笑,但此刻他的表情实在平静,叫她什么都瞧不出来,只好信了他的话。
她一退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霍治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抬起的手垂落,指节攥得发白。
其实元宥音也没多冷静。
刚刚一手撑在他身上,除了感受到温度以外,还有一层寝衣根本遮不住的触感,紧实硬韧的胸肌气势汹汹,比他如擂鼓镇的心跳还要嚣张。
他心跳得那么快做什么?
元宥音忽觉得好热,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举动。
霍治看着她,倏忽伸出手,把她连人带被地往下拉了拉。
元宥音没防备,着了他的道,整个人跌进他怀里,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撞上他锁骨,疼得她“嘶”了一声。
“干嘛?”她像撑起来,却被他一手摁住了后脑,动弹不得。
“别动。”霍治声音从头顶响起,低低的,带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不是要睡了吗?”
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皂角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元宥音忍住,不受他蛊惑。
“你这样我怎么睡?”
话落,他手松了些,允她找个舒服的睡姿。
元宥音躲不开,气不过,探出一只手来锤他,被他握住,十指相扣,按在怀里。
她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开,也就不动了,枕在他肩窝里,不出声了。
两人的呼吸交缠,像潮水一样此起彼伏。
榻上安静了下来,过了半晌,久到霍治以为她睡着的时候,怀里响起一句含糊的声音。
“明天你不是要去看我的货吗?顺便替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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