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20. 石破天惊

贺方昀推开门,见屋内柜门四敞大开,空无一人。

贺方澜大步赶进去:“她向来怕生,怕是不肯见你了,不如下次再说吧。”

他余光一瞥,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拍拍贺方昀的肩,自然地往右侧跨出一步:“不早了,二哥今夜不是还要赶回泰和坛吗,夜路难走,祝二哥一路顺风。”

“你小子……”

贺方昀没再说什么,出府纵马驰骋而去。

房门关上,贺方澜阴沉道:“出来吧。”

床幔被纤纤玉手撩起一道小缝,沈泠月探出半张脸:“人真走了?”

贺方澜将床幔全部掀起:“走了,赶紧下来。”

沈泠月穿着外袍、踩着外鞋,将贺方澜被子随手一撇,顶着他忍耐到极致的目光施施然下床:“我什么时候竟成了身世凄惨的小妾了?”

“身世凄惨的正室和身世凄惨的小妾不过只差二字。”

沈泠月淡淡抬眸望他,贺方澜跨坐桌前,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情愿做个孤苦伶仃的寡妇。”

沈泠月潇洒丢下一句,便自来时路返回。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她信手一翻便翻出墙去。

几乎是沈泠月刚落地,贺方澜便在屋内喊道:“来人!将这被褥床幔全换掉!”

一夜筹谋,化为天光。

天色未明,贺方澜已立于午门之外。

深秋时节,寒风萧瑟,他飞鱼服下摆随风飘动,猎猎作响。

总千户和百户、旗校等众人整装待发。香亭和舆亭抬出,内里供奉着太祖高皇帝的神版。

“走。”

贺方澜翻身上马,整队浩浩荡荡穿过正阳门,向南郊而行。

祭天大典前两日,锦衣卫要先进驻泰和坛,勘察地形,布置守卫。

从午门到泰和坛不过两刻多钟,晨雾朦胧,一片白茫茫之中,圆坛若隐若现。

方敏远远看见一队人马自雾中驰来,最前一人大红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赫然是锦衣卫指挥使贺方澜。

他整理衣冠,快步上前,在道旁站定,见贺方澜下马,拱手作揖:“下官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方敏,见过贺指挥使。”

贺方澜并未止住脚步,只瞥他一眼,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方郎中辛苦。”

方郎中连忙快步追上他:“为朝廷效力,不敢言苦。”

他双手递上一蓝皮册子:“泰和坛上下已检修完毕,请您过目检修册子。”

贺方澜沿坛侧台阶缓步而上,接过册子,翻看一二。

泰和坛中层西侧,石板三块,裂纹两处,已更换。用石灰二百斤,砖五十个,匠人王虎领工。营缮司主事李业监修。崇安十八年九月。

贺方澜目光落在领工名字上停留一瞬,转而将册子合上还给方敏。

方敏拿着册子等候他吩咐。

贺方澜脚步一顿:“不必跟着我,去忙吧。”

方敏连连称是,似乎等此刻已等了许久,逃也似的离开。

此次祭天大典,廖勇被贺方澜任命为总千户,眼下正拾级而上,检查有无漏洞。

泰和坛原是永泰年间所建,至今日已有数百年光景,石阶老化,每年祭天大典少不了费工费时修葺。

他脚下踏过的石阶,上层石浆均匀抹平,与一旁石板上的风化皮壳格格不入,并不美观。

不过安全稳固便可。

今年圣上不会亲自祭天,而是派英国公代行,想必工部的人自然也就偷奸耍滑了一些。

咔嚓——

极细微的一声炸开在耳边。

廖勇缓缓抬脚,见脚下石阶隐隐出现一道裂纹!

轻轻一踩便如此,若是仪仗登临,岂不是要酿下滔天大祸?

他一时不敢停歇,速去寻贺方澜:“大人,东侧几块石板瞧着有些年头了。”

贺方澜:“带我去看看。”

走至近前,贺方澜轻轻敲击石板,声音沉钝,石板下应当厚实。

“工部的人可来看过?”

“方才问过他们,说无碍。”

贺方澜踩上去用力跺了两脚,裂纹并未扩大:“祭典在即,临时换石只会惊扰仪程,工部既验过,便按他们的来。”

“可是……”

贺方澜止住他的话音:“没有可是,守卫可都安排好了?”

廖勇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次日,圣驾出郊,贺方澜随侍銮驾之侧,一身大红飞鱼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五军都督府戒备外围,贺方澜远远地看见贺方锡,他已记不清上次与大哥心平气和说话是何时了。

贺方锡正忙着排兵布防,贺方澜目光落在他背影上,犹豫片刻,还是上前道:“大哥。”

贺方锡并未回头。

贺方澜抿了抿唇,改口道:“贺将军。”

贺方锡这才回头,客气而疏离回道:“贺指挥使,可是关于祭天大典有何要事与我相谈?”

贺方锡五官与贺方澜并不相像,他长得更像英国公,生得高大魁梧,自耳下到锁骨贯穿一道狰狞疤痕,眉下一双深邃眼睛,不怒自威。

贺方澜见他这副样子,霎时失了与他好好说话的兴致,面无表情道:“父亲既代圣上祭天,一切仪制等同天子,护驾之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贺方锡直来直往:“多谢贺指挥使提醒,不过你锦衣卫是陛下的忠臣,我五军都督府同样也是,更何况我贺某懂得礼仪孝廉,孝字当先,自不会让父亲有差池。”

贺方澜不欲与他争辩,转身便走。

然而贺方锡迟疑一瞬,忽觉反常,上前一把薅回贺方澜,低声道:“你又憋什么坏主意呢?”

二人拉拉扯扯,引得周围小兵频频放慢手中动作,侧目而视,见状,他将贺方澜拉至无人之处:“贺方澜,我警告你,这是祭天大典,你就算要做什么也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做!”

“放心,此事不会殃及国公府,你还可以做你的骁勇大将军,”贺方澜用刀鞘顶开他,“禁军事务繁多,我先走了。”

贺方锡见他不服管教的叛逆模样,怒从心头来,突然狠狠一拳揍上贺方澜右脸,贺方澜也恼火了,登时回身一踹,将人踹出三丈远。

嘴角渗出丝丝血迹,贺方澜用手一抹。

“你再这样下去,迟早给自己作死!”贺方锡气势汹汹杀回来,“你查了这么久,查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就算是查出来,你又能怎么样!死人终究是死人,就算你将事情查出个水落石出,死人也不能活过来!”

“那又怎样?”贺方澜啐了口血沫,“文官尚有死后追封谥号,我师父和我师兄是那么刚正不阿之人,怎能不清不楚地死了,死后被人耻笑唾骂?”

“就算玉石俱焚,我也定要将真相公之于众!”

贺方澜拔刀而出,在泥地里划出一条分界线:“从此以后,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