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华允和孟显允在逼仄的车厢里双双起身行礼。
二人眼尾余光撞击一刹,已过招了千万句对骂。
——这就是你背后妄议他人的后果。
——六哥又知道我说的“大靠山”是咱们的齐王叔叔了?
孟清商调笑的目光在孟华允和孟显允脸上逡巡而过,小半晌后才开始慢悠悠客套:“咱们叔侄第一次见面,不给点见面礼怎么都说不过去。”
深宫里出来的孟华允和孟显允‘诚惶诚恐’:“这怎行……?”
“——别急着要,我还没想着给,只不过是现在提一嘴。”
孟清商明知故问:“怎么?失望了?”
孟清商的言行举止完全没有长辈对待晚辈的距离感,凑近二人时的跳脱很容易让人忽视他一直踩在侍卫的背上。
孟清商:“看来我的侄儿们不知道我当年在平梁的风流。不过别担心,这一程咱们有得聊,可以慢慢了解。”
短剑重新别回腰间的犀带,孟清商一挥手,王府侍卫便将整个车队围起来。
“护好,六皇子和十一皇子要是掉了根汗毛……你们知道后果。”
孟清商抬脚抖了下鞋底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说:“成了,跟着小叔来,小叔可指望着你俩解决这麻烦事呢。”
孟华允扭头去看孟显允。
二人都对齐王孟清商的突然出现感到疑惑。
这时,只见已坐上了另一辆马车的孟清商又掀起帘子,冲着孟华允的马车丢过来一封诏书:“拿去。”
红泥加封,盖得是内阁印玺!
他们这位封地在江左黎余的嫡亲小叔孟清商,竟是被紧急指派过来的?!
诏书沉在孟华允手中,目光若是有温度,那团红泥也要被盯化了。
孟显允理理衣衫袖口,将欲起身从孟华允的车厢里离开:“六哥事务繁忙,臣弟就不打扰了。”
果然,手持诏书的孟华允按捺不住出言挽留:“十一弟——”
孟华允:“咳,再喝杯茶?”
孟显允顺势再落座:“好啊。”
孟华允:“……”
被摆了一道,这小子竟然真的是在等他开口?
孟显允体贴地将颠落在案底的青瓷茶杯拾起,拿出虚心请教的口吻:“六哥有何妙计?”
见孟显允如此,孟华允不禁想——五湖先前将迷药放在了何处?
孟华允平复好心绪,拿过纸笔:“不过投石问路而已……”
孟华允在纸上画出西寨河途经村落的大致方位,以及部分河流的主干走向,说:
“西寨河暴涨导致上虞、犹清、集溪、复庚几地受灾严重。上虞屋舍破烂,流民成群,是当下最该解决问题的所在。”
“首辅已派宋修和今科进士周余时先去了犹清和集溪,他们先在那稳着,给了我们料理上虞的时间。”
车厢外马蹄不停,孟华允说:“上虞周边各县受灾严重,难以借粮,而上虞的县令却在西寨河决堤时失踪了,说明灾情只会比奏章上写的还要严重。”
稳定民心,扼住灾情,调查工部侍郎余贤宁之死和上虞县令失踪一事。
这些是他二人出发时就已承接下的责任。
孟显允:“六哥打算如何做?”
孟华允在纸上划出一道线,恰巧能分开西寨河的部分水量:“堵不如疏。”
“先从水流稍缓的地界开个口子,将部分水流引过去,逐步清理围堵周围城镇的淤泥,解了灾民的困境。”
孟华允还在思量:“只是田地已被洪水淹没殆尽,谁也不知道洪水退去后还能不能赶上春耕。”
孟显允指腹摁在地图上的那条线路上,未说什么。
孟华允觑了一眼,正好瞧见思索中的孟显允。
孟显允眼皮向下,目光落在地图上,在偏深的眼眶上方,眼尾微微扬起利落地切割着从窗沿穿进来的光。
孟显允:“赶不上也得赶上,最起码得种上一季水稻。”
要是不成,赋税交不上,江左百姓也得饿死不少。
事做得不漂亮,那是主动给人留下攻讦的把柄。
孟显允再问:“上虞那位失踪的县令呢?”
孟华允:“此人疑点重重。只是一时半会寻不到踪迹。”
“唔,这县令任职多年,对上虞各处都一清二楚,说声‘地头蛇’也不为过……”孟显允的如意算盘打向了另一边:“只不过,哪个地头蛇能强得过咱们这位叔叔呢?”
“你说呢六哥?”
孟华允:“你难道是想……”
孟显允兄友弟恭地为孟华允续满了茶,唇边上扬着一两分的怂恿:“试试呗,反正也不吃亏。”
互相推诿半天,孟华允起身。
孟显允当即表示愿意为兄长紧紧衣袍前襟,以凸显他的小小心意——孟华允哼了一声,拒绝黄鼠狼给鸡拜年的真情。
孟华允离开后,孟显允并没有回他的马车。
五湖也不好催,但又担心孟显允偷偷乱翻东西,泄露了他主子的机密,大耳朵竖着恨不得贴帘子上听孟显允在车厢里的动静。
孟显允盯着桌上还没有动过的桂花香糕,想起孟华允先前说过的话:
——你我二人不到万不得已定不能分开行动。
的确,比起将对方推向对立面不如直接绑定,最起码能够清楚地知道对方的行动。
孟显允想到了坐在前头马车里的孟清商。
他们这位皇叔恶名远扬,翻脸无情亦是常事,若不是旨意压着多半是不会管他们这些小辈的死活。
思及此,孟显允有些皱眉。
孟清商:“——好啊。”
孟清商听完孟华允的话后,以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爽快吩咐下人去做:“要活的是吧?封戈——你注意着点,客气些。”
孟华允心中诧异:竟然这么简单?
“还有什么事?”
孟清商边说边盯着手中的话本子,那聚精会神的模样仿佛看得不是什么“云雨风月情”孟浪故事而是开智明理的先贤典籍。
孟华允不好多待,问了还有多久抵达后就打算客套俩句退下。
孟清商却在这时叫住他,询问了一则没头没脑的宫闱秘辛:“成吉元年皇兄的宠妃赵氏生了一对龙凤胎……”
“你幼时可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