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浴室与衣帽间的距离远短于佣人房与别墅的距离。明蓝只需稍稍挪动她金枝玉叶的双腿,就能把给他发消息的功夫省下来拿到睡衣,而不是给一位成年异性发来不合时宜的求助。
再不济,她也可以在洗澡后裹着浴巾去拿取睡衣,反正浴室里常年备着两条干净松软的浴巾任她取用。
她的种种行为都指向某种出于报复心理的微小挑衅。十八九岁的小孩,成熟不足,幼稚有余,满腹荷尔蒙无处发泄,正处于对情爱一知半解却又最爱挥霍青春把玩情爱的年纪。
江彻不打算接她的茬,看了一会儿屏幕,将手机放下来,继续扯松领结走向自己套间配备的淋浴间。
夏天他习惯洗冷水澡,淋浴喷头的水浇下来,沿粗短的鬓发没入肩颈。
洗完才刚过去十五分钟,他边擦头发边穿着一袭休闲短t与短裤走出来,先给自己倒了杯水解渴。喝水时无意识朝茶几旁的手机一瞥,屏幕自动人脸识别开机,唯一的新消息是公众号发来的一则无聊推送。
江彻收回目光,转身窝进沙发,用遥控器调开新闻台。
头发仍湿着,短发不比长发麻烦,随意抹几下就干了。他没去找吹风机,一面看本地新闻播报,一面有一搭没一搭用干毛巾摩挲发尾,将多余的水液挤出来。
等他头发彻底干透,新闻重播也恰好告一段落。江彻摁灭屏幕,站起身打算回卧室睡觉,却在起来那一瞬又瞥见了茶几旁被他冷落的手机。
一股微妙预感爬上他心间,他拿起手机,点开同明蓝的聊天框,页面依然停留在四十分钟前的那句“我忘记拿睡衣进来了”。
“你在哪?”
停顿片刻,他认命般一字一句打字询问。
本来不指望马上收到消息,然而明蓝的回复却在下一秒就弹了出来。
没有字,就一张照片,雾气袅袅的,背景是挂满水珠的浴室墙壁,她的膝盖凫在浴缸飘满泡沫的水面上,像北冰洋浮冰中的一座孤岛。
她还泡在浴缸里。
他家小姐有着牛一样的脾气,要是他再不肯出现,她极有可能在里面泡成一具臃肿的浮尸。
江彻轻声叹了口气,抓上钥匙出了房门。
*
明蓝的衣帽间比江彻的卧室还要大,里面塞满了黑白灰三色衣服,一眼扫过去暗沉如鸦羽,只有稀少的几件亮色点缀在中间,睡衣便是其中难得的霞粉,软乎乎地垂吊在左侧那一柜。
他很少进入这里,只觉得空气都充斥着令人呼吸不畅的沉重的腻甜,随意拎出一套睡衣,接着逐一拉开可能藏有内裤的格子,从满满几大格款式各异的内裤堆里飞快选出一件最为质朴的白色纯棉内裤,夹在睡衣与睡裤中间朝浴室门口走去。
里头静悄悄的,没有水声。
他抬手敲门,低声道:“小姐,衣服我放门口了。”
里头这才传来人音,遏住他的先斩后奏:“等等。”
“地面脏,别乱放,我现在开门拿。”
话声越来越近,尾音落下时,浴室的门锁刚好也从里面拧开了。细微的吧嗒声。随后浴室门如盘丝洞在他面前开启,先飘出来的是一股混合着玫瑰荔枝浴盐香气的湿热水雾,一只水光淋漓的手拨开迷津,从里面探出来,手背上还积着乳色泡沫,白花花像未消融的雪。
江彻别开头。
此时注视也像一种亵渎。
他能感觉到手上那沓轻软的织物正被她胡乱点兵的手指勾住。她稍微使了点力气,从他手上钓走了她的睡衣,仿佛某种食肉生物用利齿将猎物拖衔回巢穴里。
“嗯?”片刻后,浴室里传来轻软的一道鼻音,“我内裤呢?”
她谈论内裤的语气就像在讨论一个无关紧要的遗失的发卡,江彻不想同她深入讨论这种话题,他沉默着,只将手中剩下的衣物朝前送了送。
不巧的是明蓝也刚好伸长手,想要重新摸索一番,一递又一抓,她阴差阳错又仿佛蓄谋已久般扼住了他的手腕。
最先感受到的触感是凉。
她在浴缸里泡了许久,不知道是水温下降还是浴室里空调调太低的缘故,手指并没有被温水暖热,凉如蛇皮的手指覆盖着他腕处的桡动脉,薄薄一层皮肤蒙住鼓鼓搏动的心跳,底下热烫的血管地下河般躁动奔流。
停顿几秒,她才稍微松了些劲儿,指尖沿着他的腕骨滑上去,像一个小人勤勤恳恳走钢索,踏着他筋络织成的绳,一点点修正到掌心的位置。
手上空了。
明蓝终于大发慈悲勾走了剩下的那两件衣物。
浴室的门一如它开启时那样,在他面前利落阖上,只剩一点雾气摇曳在廊灯下。
呆立几秒,江彻才回过头。
手腕处仍旧残留着酥酥麻麻的痒意,他垂下眼帘,看到她手上蹭过来的泡沫糊在他腕骨处,奶白色的一团,像冲泡奶粉时没搅开的粉末,吐着泡泡,在他的注视下一点一滴消融。
*
明蓝乏味的暑假开始了。
明德成信奉能量守恒定律,为了让她没有精力去做些不三不四的勾当,他填鸭似的将她的空闲时间都塞满了课程。除了陶冶身心、培养情操的各种茶艺课花艺课,还有不少令人闻之昏沉的理论课。
理论课基本都在书房上,明德成请来了金融领域与数学领域颇负盛名的老师,说学金融就得先打好数学的基础。明蓝听得云里雾里,课程上有80%的时间都在放空双眼发呆。
金融老师对她寄予厚望——当然也不排除是明德成给的钱实在太多了。
面对明蓝的孺子不可教也,她始终抱着一股面对幼儿园小朋友以及宠物狗才有的耐心,柔柔地说:“对,小脑瓜真聪明。”“没错没错,好棒呀!”“来,大眼睛看这里。”哄得明蓝的鸡皮疙瘩一颗颗往下掉。
一周以后明德成突然宣布要进行一场综合小测,验收她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要是学习效果不好,证明她还是太缺乏实践,所以之后的暑假他将会携她一起去公司上班。
光是待在家里都让她浑身刺挠,明蓝不敢想象未来两个月天天待在明德成眼皮底下会是怎样一番惨象。当夜她从床上诈尸而起,发奋图强,挑灯夜读,熬得两眼青黑,心脏嗵嗵,终于在第二天的小测里考出了让明德成勉强满意的99分。
满分100,99与100仅有一分之隔,明蓝实在不理解明德成在不满意些什么,她自己都要被自己帅死了好吧。然而明德成说:“如果你考个60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你既然能考99分,就证明你拥有考100分的能力。有能力却没有达到能力的极限,你对自己潜能的开发还是不够彻底。”
明蓝磨牙吮血,暗自决定下次小测要把分数控在60分,人果然还是不能过度努力,摆烂才是大道至简。
明德成却仿佛在她肚子里安了眼珠,立即补充:“你已经把你的分数下限拔高到了99分,蓝蓝,下次小测,我不希望看到你退步。”
他大摇大摆如皇帝般离开,明蓝却恨恨觉得他的背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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