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侑把球抛起来的瞬间，整座球场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前一秒还铺天盖地的鼓声、喊声、掌声，全都消失了。
那种安静反而更让人不舒服。
像一群狐狸忽然闭上嘴，等着看猎物会往哪里跑。
宫侑助跑。
起跳。
挥臂。
“砰！”
球带着极重的旋转冲向青城后排。
不是最刁钻的落点，却很凶。
渡亲治压低重心，手臂稳稳接住。
球飞向及川彻。
一传没有完全到位，但足够组织进攻。
及川抬手。
岩泉左翼助跑。
花卷右翼拉开。
松川中路前插。
凪从后排切入。
稻荷崎的拦网没有立刻乱。
角名伦太郎站在网前，眼睛半垂着，看起来没什么干劲，却在及川触球前一瞬向凪的位置移动了半步。
很轻。
但凪看见了。
这人很烦。
及川也看见了。
所以他没有传给凪。
球飞向岩泉。
岩泉一重扣。
宫治后排接起。
球弹得有些高，却没有乱。
宫侑已经到了球下。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下一秒，球被托向中路。
宫治助跑，起跳。
节奏快得不像临时组织。
“砰！”
球砸进青城场地。
一比零。
稻荷崎先得分。
场馆瞬间炸开。
“稻荷崎——！”
应援声猛地压下来，像一整面墙倒向球场。
金田一在场边脸色一变。
“好快……”
国见英坐在旁边，声音淡淡的。
“乌野那种快攻的另一个版本。”
凪站在前排，看着落地的球。
确实不一样。
乌野的快攻像突然飞起来的鸟。
稻荷崎的快攻像狐狸从草丛里窜出来咬一口。
都是快。
但一个像奇迹，一个像偷袭。
宫侑落地后，转头朝及川彻笑了一下。
及川彻也笑。
两个人都没说话。
可场上的空气已经像被拉紧了。
第二球，宫侑继续发球。
这一次，是跳飘。
没有强烈的声音。
球轻飘飘飞过网，却在最后一瞬下沉。
花卷勉强接起，球偏向网前。
及川追过去，背对球网起跳传球。
稻荷崎拦网向岩泉方向压。
角名却没有完全跟过去。
他盯着凪。
半垂着眼，像在等他动。
凪启动。
及川传球。
不是凪。
也不是岩泉。
是松川。
中路快攻。
松川一静起跳，手腕压下。
球落地。
一比一。
青城拿回一分。
花卷拍了拍松川肩膀。
“漂亮。”
松川笑了一下。
“在狐狸面前也要有点存在感。”
及川彻走过来，笑容灿烂。
“小凪，你刚才被盯得很死哦。”
凪看向角名。
角名正好也看过来。
那人没什么表情，却慢慢眨了一下眼。
凪不太喜欢这种眼神。
不是挑衅，也不是压迫。
像在观察一种稀有动物。
凪问：“他一直看我。”
及川笑眯眯：“说明小凪很有魅力。”
岩泉一冷冷道：“说明他在研究你。”
凪：“哦。”
还是岩泉前辈说话更有用。
比分很快进入拉锯。
稻荷崎的节奏和青城之前遇到的队伍完全不同。
早流川像机器。
狢坂像山。
稻荷崎像一群不按常理出牌的狐狸。
他们可以突然加速，也可以突然放慢；可以用宫侑的强发球直接撕开一传，也可以靠宫双子快攻瞬间得分；角名的身体转向总让拦网判断慢半拍，宫治看似沉默，却每次都能把球处理得极稳。
最烦的是宫侑。
他像故意在和及川较劲。
及川用松川打中路，他下一球就让角名从奇怪角度撕开拦网。
及川用凪牵制拦网传给岩泉，他立刻用宫治假动作骗过青城后排。
及川发球破坏一传。
宫侑就用跳飘还回来。
两边二传谁也不说话。
但每一球都像在互相嘲讽。
八比八。
宫侑站到球下。
他的视线扫过青城场地，在凪身上停了一瞬。
凪立刻有种不妙的感觉。
球被传向角名。
角名起跳时，身体面向直线。
青城拦网随之移动。
可他的上半身在空中像被拧开，手腕一转，球从意想不到的斜角飞出。
凪后排移动过去，勉强垫起。
球高高飞回场内。
及川追到位。
“好接！”
青城全员启动。
凪刚接完球，还没完全回到进攻位置。
稻荷崎却已经开始收缩防守，等着青城传给岩泉。
及川抬手。
球飞向花卷。
花卷轻打。
宫治扑起。
球又回到宫侑手里。
下一秒。
宫双子快攻再现。
宫治几乎在宫侑出手的一瞬就已经起跳。
松川和岩泉同时去拦，却还是慢了半拍。
球落地。
九比八。
稻荷崎领先。
应援声爆发。
青城场地上，几个人都短暂沉默了一下。
不是被吓到。
而是那种节奏太让人不舒服。
刚刚才救起角名的球，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宫双子就像从另一侧咬了上来。
花卷啧了一声。
“真的很会恶心人啊。”
松川点头。
“连续组合拳。”
岩泉一看向及川。
及川彻低头转了转手腕，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平时那种浮夸。
他在兴奋。
但也很冷静。
“那就把他们拖慢。”
下一球，青城一传到位。
及川没有急着打快。
他把球传得高了一点。
岩泉助跑，强攻。
稻荷崎接起。
青城迅速回防。
球又到宫侑手里。
宫侑似乎想再次加速。
可这一次，松川没有被角名牵走，花卷提前卡住宫治的路线，凪从后排移动到斜线位置。
宫侑挑眉。
传球在最后一瞬改变。
后排攻。
稻荷崎主攻扣下。
渡接起。
又是一轮。
这球被双方来回拉了六次。
每一次稻荷崎想提速，青城就把球救回来，重新组织。
每一次青城想撕开防线，稻荷崎也会用极快的反应把球捞起。
最后，及川在一次几乎被冲散的一传后，把球传到凪身后偏远的位置。
不舒服。
但不是狢坂那种沉重的坏球。
这是刻意放慢节奏后，给凪的一个选择题。
稻荷崎以为青城会稳。
角名却没有动得太早。
他还在等。
凪助跑。
起跳。
对面拦网跟上，后排压斜线。
宫侑站在后排，眼睛亮着，像也在等他怎么处理。
凪在空中看见了他们的布置。
如果吊，会被宫治扑到。
如果斜线，会被角名旁边的防守卡住。
如果借手，角度不够。
那就——
凪挥臂。
不是最重。
也不是最轻。
球被他打向拦网手上方，像要出界。
稻荷崎后排判断放掉。
可球在最后一瞬带着旋转下坠，压在线内。
得分。
九比九。
场馆安静半秒。
随后响起一阵明显的惊呼。
“这球怎么掉下来的？”
“旋转？”
“那个一年级连这种球都能控？”
宫侑站在对面，看着边线，慢慢笑了。
“哇。”
他抬头看向凪。
“你还挺会骗人的嘛。”
凪落地，看着他。
“及川前辈教的。”
及川彻：“？”
花卷差点笑死。
松川低声道：“队长今天风评持续受害。”
岩泉一拍了拍及川肩膀。
“自作自受。”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和后辈计较。
比分继续交替上升。
十四比十四。
十五比十五。
十六比十五，青城领先。
稻荷崎请求短暂停顿。
北信介换上场。
他一上场，稻荷崎的气质明显变了。
宫侑还是宫侑，宫治还是宫治，角名依旧懒散得像没睡醒。
可是某种浮动的东西沉了下去。
应援仍然吵。
队伍却稳了。
凪看向北信介。
那人站在那里，不夸张，不抢眼，却像把稻荷崎所有乱飞的尾巴都压住了。
花卷低声道：“他一上来，感觉不一样了。”
松川：“像狐狸群突然排队了。”
国见在场边淡淡道：“更可怕了。”
事实证明，确实更可怕。
北信介没有打出什么夸张的得分。
他只是稳定接球，稳定补位，稳定处理每一颗球。
没有多余动作。
没有情绪波动。
他把稻荷崎从“锋利又任性”拉回了“锋利且稳定”。
宫侑得到更舒服的一传后，彻底开始发挥。
跳发得分。
跳飘破坏青城一传。
双子快攻。
角名变线。
比分被反超。
十八比二十一。
青城落后三分。
稻荷崎的应援声像浪一样压下来。
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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