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大婶在听到她说话之后却是变了脸色,她急忙转头往四周看了看,然后泪眼婆娑的望着晓月说道:
“小姑娘,你这话可不能乱说,这要是传出去,肯定会被他们找麻烦的。”
随即她便低下了眸子暗沉的说:“官,这官说的好听,谁人不知官官相护。”
“我们这边的林县令去年知道了这件事情,也帮忙去求过情来着。”
“他说话也算是好用,第一次的时候上头的确是来人让王家把大坝给拆除了,可刚过了两个月,这麦苗刚开始抽穗长大,那大坝就不知何时又开始神不知鬼不觉地建了起来。”
“而当初帮我们说话的林县令也因为给我们求情的缘故被贬职走了,所以从那时候起啊,就没人敢说这件事了。”
林晚听着,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了,一时说不出话。
“那你们这,按理说不该碍着他们什么事才对啊!”
听她这样说,晓月一边安抚着手边的孩子,一边生气的询问。
“他说我们私占水利,妨碍下面的大河行船,不听我们的解释,就直接带人来把我们的水车给砸烂了。”
“我呸!”一旁一个有些纤瘦苗条的大姐啐了一口,怒骂道:“什么私占水利,妨碍行船,明明就是他们怕水不够了,他们的水碾转不动,影响他们赚钱!”
“可怜那老赵一把年纪了,被他们打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她似乎是又想到了被打伤的同伴,不免唏嘘。
而在这重重的解释之中,一旁的桂香终于停止了抽动。
只见她慢慢的抽噎着,将已经有些脏兮兮的小手伸进了怀中,然后从那里掏出了一块银角子和几枚铜板,就往晓月的手里塞去。
“姐姐,钱……给你们,鱼……没有了。”她连声抽泣着,断断续续的话有好多字都差点噎进了口里。
“鱼?”
晓月听到她说鱼,有些疑惑,好好的鱼怎么还会跑了?
她看着那孩子哭的可怜,拿在手中的银钱便有些不忍。
“鱼被他们给带走了!”
听到晓月那句关于鱼的询问,桂香哭的更凶了,她上气不接下气,似乎有种下一秒就要抽过去的冲动。
可晓月在听到她这样说之后却更生气了,她一边伸手放在那孩子的背后安抚她,一边又将那银钱重新塞回了她的怀中,忍着怒气说道:
“这钱,姐姐先放在你这里,等下次姐姐有机会再跟你买鱼。”
说罢,她便推开人群沿着河往上游的方向走去。
而林晚在看到她这个样子之后瞬间大惊。
“晓月!晓月!”她急声呼喊,可晓月却充耳不闻。
她心中一沉,再顾不得其他,一把就拨开了挡路的人群,拔腿追了过去。
她拉住她的手,企图让她停下来。
“你要去干嘛?!”
晓月用劲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想要将它的牵制拿下,她怒声:“我要去杀了那群人!”
可林晚在听到她这句话之后却攥着她的手更紧了些,她颤着声音呵问:“你杀了他们,然后呢?”
“杀一个人、两个人,能解决得了这件事情吗?”
“这次的大坝能够被摧毁,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你杀了王家的人,那下次,吴家、赵家、萧家……他们都是如此,你,杀得过来吗?!”
她沉声反问,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冷静。
而晓月在听到她这样说之后,肩膀微微塌了下来,只是眼中的怒火却未熄灭。
“那怎么办?!”那语气中还是充满了不甘。
“去找郭幼帧,她不是刚好在收集要扳倒王家的证据吗?这证据难道不够吗?”
——
“稀客啊,两位,我这府邸可真是少见两位一起大驾光临。”
一路直驱,晓月带着林晚进到了福王府的后院之中。
此时的张砚正在院子里烘晒着一些什么。
今日的天光刚刚好,他的院子被阳光晒得暖意浓浓,那被放置的药匾中,密密麻麻的铺就着被切好的看着像是药材一样的物品。
抬眼瞥见林晚和晓月的出现,他不免一阵风凉话起,但很快那注意力又放在了自己手上的翻晒上,似乎是这晾晒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带着手套的手一下又一下的翻动着那些类似是蒜瓣样的球状物,翻的极其小心谨慎,仿佛像在翻什么稀世珍宝。
林晚听到他的声音,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任何地表情,而是站在廊下回复道:
“我此前就说过,你和郭幼帧实在是太像了,你们两个说话的语气和讽刺人的风凉话都一模一样。”
林晚的声音极其平静,此时的她似乎是又回到了,她们此前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冷淡疏离。
可晓月却在听到她说完这一句话之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地不妥,而是轻轻笑了一声,附和道:“是啊,他们两个就连害人、听墙根的样子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似乎是又想起了此前在寂照寺的事情,晓月笑得弯下了腰。
可张砚似乎并没有太过的在意她们在说些什么,仍在认真的做着自己手里的事情。
但还好,他药筛中的药并不多,不一会便就翻晒完了,脱了手套,转身往她们的面前走来。
走近长廊,遮盖的阴影挡去了光日的温暖,他温润假笑的望着她们,开口说道:
“所以二位此番前来,是为做何?”他站定,目光在两人之间微微一扫。
晓月听他这一询问,微微一笑:“我们与小姐说好了,今天晚上来吃鱼?”
“啊?”
张砚听到这话瞬间一怔,眉头轻挑间,眼里晃过一丝困惑,
“鱼?”
夜晚很快便降临了,今晚的福王府与往日不同,今天的晚宴吃的可是全鱼宴。
松鼠桂鱼是第一道被端上来的头菜,但可惜,它刚刚被端上了不久,郭幼帧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它昂首翘尾的造型,便被晓月眼疾手快献宝一样,连着盘子一起稳稳的被端到了林晚的面前。
“阿晚,你快尝尝,我们府中掌勺大婶做的鱼可好吃了,尤其是这道松鼠桂鱼,可是她的拿手好菜。”
她一边叨起了一筷子鱼放进了林晚的碗中,一边催促着她快些尝尝。
可林晚在看到那碗中的鱼肉之后,有些尴尬的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看向她的郭幼帧和张砚,耳根瞬间便热了起来,她轻声推脱:
“等一下,等菜都上齐了再说吧。”
“行。”晓月似乎是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听到她这样说立马附和,又将盘子往她面前轻轻推了一推,扬声道:“那先放着,你待会定要多吃些。”
听到这句话,郭幼帧和张砚同时无奈的叹了口气,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均轻轻的摇了摇头。
郭幼帧低头,似笑非笑地低语了一句:“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而张砚也笑着小声接道:“胳膊肘往外拐呢。”
……
说笑间,菜肴已陆续上齐。
除了先前的松鼠桂鱼外,清蒸海鲈鱼、红烧鲤鱼、浓白鱼汤……纷纷扬扬的摆满了不大的桌子之上,直到最后一道剁椒鱼头被摆在了饭桌中间,今日的这场全鱼宴这才正式开动。
风卷残云、吃饱喝足之后,四个人一起聚集在了书房之中,开始详细的商讨起今日那水边发生的事情来。
听完了林晚和晓月的诉述,郭幼帧冷笑一声:“这王家还真是不知道避风头。”
“年前之时本就因为盐荒之事造成了众怒,而现在竟然还敢迎着风头做截断水流、砸坏水车之事,当真是一点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走走,呵。”
她喝了一口手中的香茶,清新的香气氤氲在她的喉头,遣散了不少的鱼腥气。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世间的事情竟能有如此的凑巧,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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